李东阳大怒,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张锐轩:“你……,你……,冥顽不灵,先帝待你不薄,你如此行事,与二臣贼子有何异,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先帝之灵。”
张锐轩转身重回案前,手掌重重按在冰凉的桌面:“北疆百姓饱受鞑靼掳掠之苦,陛下欲挥师北上,并非一时意气,学生既身负重任,便不能因怕担骂名而退缩。”
“至于宗族荣辱、百官非议,学生心中有数,”张锐轩语气冷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但求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边境受苦的百姓,纵然后世史册抹黑,又有何惧?”
雅间内瞬间死寂,唯有窗外灯笼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将张锐轩挺拔的身影映在墙面上,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李东阳被张锐轩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指着张锐轩的手指半天没能落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李东阳语重心长的劝道:“明远啊!你父亲给你取字明远,就是想要你看的明白,长远,你不要自误。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为你们把几年关。”
李东阳缓缓落座,紧绷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方才的震怒褪去,只剩满脸的疲惫与恳切,浑浊的目光落在张锐轩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痛惜:“你爷爷在世时,与老夫相交甚笃,可惜你爷爷天不假年,看不到你如今的风采。”
上一代寿宁侯是一个举人,因为女儿做了太子妃就没有再次科举了,和现在张氏兄弟不一样,是一个文雅士人。
张锐轩虽然不文雅,可是精于俗物,能理财,也是一个于国有用之才。
李东阳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那片干涸的茶渍,声音低了几分:“老夫不是要拦着陛下建功,更不是要阻你成事,只是土木堡的教训太过惨痛,那数万冤魂,皆是我大明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