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绍宗正坐在案前翻看账册,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见女儿憔悴的眉眼和红肿的眼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终究只是淡淡开口:“爹爹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和姑爷过日子。”
汤丽喉咙一哽,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酸楚瞬间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娘她走得冤!您就不能去送她最后一程吗?”
汤绍宗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边角,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我与你娘早已恩断义绝,从她做出苟且之事那日起,便与汤家再无瓜葛。”
“什么恩断义绝!”汤丽红着眼眶嘶吼,泪水砸在身前的地面上,“那是您的结发妻子啊!”
院门外的风卷着黄沙灌进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汤绍宗猛地合上账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回去吧。寿宁侯府规矩多,莫要失了礼数,让姑爷难堪。”
汤丽看着父亲冷硬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知道父亲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汤丽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声被风声吞没,竟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夜色渐深,提举司后院的卧房里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汤绍宗倚在床头,指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潮热,张氏软软地靠在怀里,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张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汤绍宗的胸膛,声音娇得像揉碎了的蜜糖,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老爷今天也太厉害了,奴家都感觉身子要散架了。”
汤绍宗低头,看着张氏水光潋滟的眸子,方才在人前的冷硬尽数褪去,伸手捏了捏张氏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哦?这就散架了?方才是谁缠着不肯罢休的?”
汤绍宗几天前就接到张锐轩的飞鸽传书,压在心头大山终于散去了。
汤绍宗一直觉得张锐轩是要狸猫换太子夺了灵璧侯的爵位。
韦秀儿是有一些姿色,可是也老了,也不足于吸引张锐轩这种人精。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借腹生子,以嫡子的身份偷梁换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