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除夕狱火,死地后生

“太后娘娘服用你参与配制的参汤后,呕血昏迷,至今未醒!御医诊断,乃服用大补峻烈之药,引发气血逆乱!人证物证确凿,休得狡辩!带走!”校尉厉喝,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兵士上前,毫不留情地反剪沈清辞双臂,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推搡着向外走去。

“东家——!冤枉啊——!”春桃的哭喊声撕裂了空气。

沈清辞没有挣扎,也没有再问。经过周尚食身边时,她看到这位尚食大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和……一时如释重负?李掌膳则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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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粗暴地押出尚食局,穿过一道道惊疑、恐惧、幸灾乐祸的目光,押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囚车。囚车没有顶棚,寒风如刀,卷着零星的雪粒,刮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沿途,张灯结彩的喜庆布置,与囚车的肃杀格格不入。偶尔有宫人驻足,指指点点,目光中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惊惧。

诏狱位于皇城西北角,阴森独立,高墙铁门,终年不见阳光。沈清辞被拖下囚车,押入幽深的地下甬道。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侧昏暗的油灯跳跃着,映出一间间铁栅牢房里麻木或疯狂的面孔。

她被单独关进最深处一间狭小的石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下重锁,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只有门上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石室阴冷潮湿,地上铺着霉烂的稻草,墙角有一滩可疑的污渍。沈清辞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慢慢滑坐在地。

谋害太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永宁侯府,果然动手了。那支参,就是陷阱。无论太后服用后是好转还是出事,他们都有后手。若好转,自然是侯府进献有功;若出事,那么负责太后近期药膳、又与侯府有过节的她,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好狠的计策,好准的时机。选在除夕,宫中上下忙碌,人心浮动,正是疏于防备、也最容易引发混乱的时候。

她抱紧冰冷的膝盖,试图汲取一点温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支参的细节,车氏恭敬的脸,严嬷嬷的警告,太后服用参汤的时间(辰时),御医的诊断(气血逆乱)……

不对。

即便那参有问题,太后年高体弱,虚不受补,引发急症是可能的,但“呕血昏迷”……除非参里掺了别的东西,或者……服用的方法、剂量有误?车氏给的方子明明写得很清楚……

等等!

沈清辞猛地坐直身体,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车氏的方子!辰时空腹服用,服后静卧,忌萝卜浓茶……听起来很合理。但若那支参本身被动了极其隐秘的手脚,比如用某种特殊方法浸泡或熏制过,使其药性变得极其猛烈诡异,再配合这看似稳妥的服用方法——在人体阳气初升的辰时,空腹,最易吸收药力的时候服下,而后静卧,气血运行减缓,猛烈的药力无处宣泄,便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谋杀!利用药理和时辰,将一次“进补”变成“催命”!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承接所有怒火的“凶手”。

寒意比石室的阴冷更刺骨,瞬间穿透四肢百骸。她知道宫廷险恶,却没想到竟险恶至此,狠毒至此!

怎么办?

人证(车氏、医女、煎药太监),物证(参汤残渣、药方),时机(自己刚被太后褒奖,负责药膳),动机(与永宁侯府嫌隙)……对方几乎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她一个毫无根基的民女,如何翻案?

萧执……他知道了吗?他能救她吗?可这是谋害太后,证据“确凿”,他又在风口浪尖,如何插手?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和隐约的欢庆乐音——那是宫宴开始了。与她一墙之隔的,是天堂与地狱。

饥寒交迫,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几乎要昏睡过去时,铁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嚓”一声,是锁簧被拨动的声音。

沈清辞瞬间警醒,屏住呼吸。

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闪了进来,带进一丝外面寒冷的空气,还有……一丝熟悉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是萧执!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但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沈清辞绝不会认错。

“你……”她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他疾步上前,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