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混合光芒，在触及无形屏障的瞬间，其核心那一点模拟出的星辰破禁“意”，仿佛触动了屏障的某个特定“频率”或“弱点”，屏障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到的、如同玻璃出现裂痕般的细微“咔嚓”声。

紧接着，在陈默灵光“面前”，那道无形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不稳定的涟漪，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仅容这点微弱灵光勉强通过的、短暂存在的孔洞！

孔洞的另一侧，灰色裂痕内部，那股真实、破败、荒芜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陈默的灵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着那刚刚出现的微小孔洞，拼命一钻！

“嗤——”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胶质，又像是撕裂了一层坚韧的薄膜。

阻力极大，灵光在穿过孔洞的过程中，边缘被疯狂摩擦、消磨，变得更加微弱、残缺。

但终究，他穿过去了！

就在他灵光彻底穿过孔洞的刹那，身后那无形屏障的涟漪迅速平复，孔洞瞬间弥合，重新变得坚不可摧，隔绝了内外。而陈默那缕残破不堪的灵光，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灰紫色光芒彻底熄灭，灵魂烙印黯淡到几乎消失，灵光本身也变得透明、冰冷，如同即将散去的青烟。

他“坠”入了灰色裂痕的内部。

这里，不再是九幽隙的绝对虚无。

有“空间”的实感，虽然扭曲、狭窄、布满粗糙的岩壁（？）。有微弱的气流，带着陈腐的尘土味和某种...淡淡的血腥与焦臭。有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类似于末世废土中那种混乱、衰败、绝望的“世界法则”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在某个极其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方向，存在着三个极其微弱、却与他灵魂深处有着某种断裂又勾连的、熟悉的“波动”。

是柳慕云！叶知秋！幻妖！她们还“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这里...是现实！至少，是比之前所有梦境都更加“接近”现实的层面！很可能，就是现实世界中，启明堡所在的末世废土，在“梦境”结构里对应的某个深层映射，或者...就是那“大梦”与“现实”交界的、最后的夹层？甚至可能就是现实本身，只是他的意识太过虚弱，无法清晰感知？

无论如何，他穿过了节点！他脱离了那个由虚空行者编织的、层层嵌套的、充满恶意的“大梦”的最底层！

“我...回来了...” 最后一个近乎解脱的念头闪过，陈默这缕已无法思考、无法感知、只剩下最微弱存在感的残破灵光，便如同断线的风筝，顺着灰色裂痕中那微弱气流的牵引，向着那三个熟悉波动传来的、更深邃、更“真实”的方向，缓缓飘去、沉沦...

意识，彻底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最深沉的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回归母体般的、疲惫到极致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