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唯大人与我知。何去何从,请大人示我。”
我盯着“身怀有孕,已三月余”那八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雷聪啊雷聪。
让你去贵州躲清静,你倒好……躲出土司的孩子来了。
锦衣卫千户,苗疆女土司,孩子。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够写二十本话本子。
我在值房坐到天黑。
掌灯时分,周朔在门外低声问:“大人,晚膳……”
“不吃了。”我揉着太阳穴,“备轿,进宫。”
乾清宫的灯还亮着。
黄锦引我进去时,陛下正在看东南沿海的防务图。
“瑾瑜来了?”他没抬头,“正好,你看看戚继光新上的这份布防图。他说要在浙闽沿海设三道防线……”
“陛下。”我跪下了。
隆庆帝这才抬头,看见我脸色,神色微凝:“出什么事了?”
我掏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皇帝看完,沉默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然后,他似乎轻笑一声。
“这个雷聪……”他摇头,“倒是会挑时候。”
“陛下,此事……”
“此事怎么了?”隆庆帝把信纸放在案上,“苗疆土司有孕,是大明教化之功。至于孩子父亲是谁……重要吗?”
我一怔。
“阿朵土司愿意告诉你,是信你。”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既然说了‘苗疆习俗,女子为首’,那就是没打算让雷聪负责。既如此,朝廷何必多事?”
“可雷聪是锦衣卫千户,若此事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隆庆帝转身,“锦衣卫千户与苗疆土司两情相悦,诞下子嗣,不正说明朝廷与土司亲如一家?”
我忽然明白了,陛下要的,是这个故事的“官方版本”。
“臣明白了。”我低头,“此事……到此为止。”
“不。”隆庆帝走回御案,“你给阿朵土司回封信。就说,朕知道了。让她安心养胎,岁末入京,朕有赏赐。”
“那雷聪……”
“让他继续在苗疆待着。”皇帝提笔,在戚继光的奏本上批了几个字,“等孩子生了,若阿朵土司愿意,可赐孩子一个锦衣卫世袭百户的虚衔。
也算是……朕给未来土司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