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开了?”
“当天就开了!”叔父拍着大腿,“不敢说让人吃饱,吊着命罢!可清风,邪门啊!”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胡须都在颤:“咱家开仓,城里张家、王家那几个大粮商,也跟着开了两天,做做样子。
可你猜怎么着?米价,不降反升!现今一斗米要二钱银子,还买不着好的!
我派人悄悄打听,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堆得都要生虫了,就是不拿出来平价卖!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要喝人血,吃人肉啊!”
“府衙呢?陈知府不管?”
“陈府尊?”叔父苦笑,“头两天还出来露个面,后来就说急火攻心,卧床不起了。
倒是他手下的通判、吏目来得勤,话里话外,让我们这些开仓的‘体谅朝廷艰难’、‘莫要坏了行市规矩’。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早他娘的一鼻孔出气了!”
周朔和凌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止,”周朔沉声道,“大人,方才进城时留意到,放粥的‘衙役’,步伐沉稳,虎口茧厚,不似寻常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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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锋点头:“对,有个掂勺的,那架势,没练过十年八年刀,我名字倒着写!”
我心里一凛。粮商囤积,官府装死,现在连施粥的人手都可能是掺进来的沙子?这真定府,水比我想的浑得多。
“爹,”成儿仰起小脸,指着外面,“田里蝗虫那么多,书上说,可以用烟熏,或者挖沟把它们埋了。咱们不能试试吗?”
孩子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我纷乱的思绪里。
“熏?埋?”凌锋来了精神,“小公子,细说说?”
“就是弄很多呛人的烟,把它们从庄稼地里赶跑。或者挖深沟,晚上在旁边点火,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