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霜是知府,是朝廷命官。处置太重,他们会说我是打击报复。”
“那也得看杀谁。”我说,“郑霜是知府,是朝廷命官。他勾结豪强,煽动民变,这要是都不杀,以后谁还把朝廷放在眼里?”
张居正没接话。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心软,是在算账。算杀人之后的政治账。杀一个郑霜,换来江南多少反弹?值不值?
可我李清风,从来不算这种账。
“太岳,”我站起来,“这个事您就别管了。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弹劾你,我就找谁的问题。你就安心推你的新政。”
从内阁出来,我直接去找林润。
戴凤翔还在都察院的值房里“喝茶”。林润陪着他,桌上摆着三碟点心,两盏茶,气氛和谐得像是老友叙旧。
我推门进去。
戴凤翔看见我,脸色微微变了变。
“戴给事中,”我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想告诉您。”
他警惕地看着我。
“您那位好师兄,徽州府知府郑霜,今儿进京了。”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就关在诏狱。”
他的眼皮都在打架,突然竖起耳朵,听我接下来的话。
“您二位是同年吧?”我放下茶盏,“我记得,好像是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
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御史,”我说,“待会儿带戴给事中去诏狱看看他师兄。毕竟是同年,该见一面。”
林润眼睛一亮:“下官明白。”
戴凤翔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我走出值房,身后传来林润笑眯眯的声音:“戴给事中,喝完这盏茶,咱们就出发?”
从都察院出来,我直接去了文华殿。
小皇帝的课,不能耽误。
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看《西游记》,见我进来,眼睛弯成月牙。
“李先生!”
我在他对面坐下,照例先问功课:“昨日的涑水先生的《史论》背熟了吗?”
“背熟了!”他放下书,挺起小胸脯,张口就来,“‘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一口气背完,一个字没错。
“陛下用功。”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