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盘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嘴角挂着一丝狞笑,目光扫过一众御史,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好!好一个都察院!好一群清流言官!”他声音尖利刺耳,“联合起来给严某上眼药是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是带头的?给本官滚出来!”
值房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些年轻的御史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七十多岁的屠侨老师气得胡须颤抖,颤巍巍地就欲上前理论。
我一看这还得了?恩师年事已高,哪经得起这折腾?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那二十两银子给的勇气,或许是被赵贞吉单骑犒军的事迹激发了血性,我脑子一热,一个箭步就抢在了屠老身前,挺直了那经常准备挨揍而略显佝偻的腰板。
“严大人此言差矣!”我努力让声音不哆嗦,尽量显得义正词严,
“都察院风闻奏事,纠劾百官,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职责!陛下圣明独断,已有旨意处置!严大人此刻不奉诏、不通传,率锦衣卫擅闯朝廷监察重地,兴师问罪,莫非是对陛下的处置有所不满?还是觉得这大明朝的法度,管不到您严小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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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顶“抗旨”、“蔑视法度”的大帽子扣过去,严世蕃顿时被噎得一愣,那张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独眼死死地盯着我,凶光毕露,手里的铁胆捏得嘎吱作响。
“好!好你个李清风!一个写贺表媚上的佞臣小人,也敢在此狂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本官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御史们,这才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带着锦衣卫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两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呜呜呜……完蛋了!彻底把严世蕃得罪死了!我的外放计划!我的美好前程!是不是都泡汤了?嘉靖老板,您可要罩着我啊!
就在这时,那个先前宣旨的太监似乎无意地经过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李御史,陛下看了您附上的贺表,龙心甚慰。”
我猛地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陛下……甚慰?!
哈哈哈哈!天啊!原来我这马屁拍对地方了!在嘉靖老板那,我居然挂上号了!还是好评!
虽然骂完严世蕃我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但带来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我在都察院的风评瞬间逆转!以前大家背后叫我“爱哭包”、“贺表小王子”,现在看我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惊讶、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王石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眼神复杂:“瑾瑜,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胆魄!以往是我小看你了!”赵贞吉看我的次数明显增多,目光中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偶尔还会主动与我讨论条陈,语气平和了许多。
最让我感动的是我的恩师屠侨。他把我叫去,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一丝更深沉的担忧:“瑾瑜,你……很好,很好。外放之事,老夫定再为你多方谋划。”
看来,我这波高风险操作,收益貌似也极高?至少现在,嘉靖老板好像还挺吃我这一套?
至于严嵩父子……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赵大佬的二十两、王石家的礼金、还有我自己的饭钱,全都指望着我的话本了!
我的《落魄书生遇狐仙》,得熬夜爆更了!稿费!我的稿费!孩子的金锁!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