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教三五个蒙童读书识字...听山野清风,看云卷云舒,心绪反较在京时更为宁帖。升庵公言:‘心若无枷锁,何处不自在?’诚哉斯言!”
看到这里,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甚至冒出一丝酸溜溜的嫉妒!好你个赵凌!有文坛领袖做室友,有书教,有风景看!这哪是流放,分明是公费疗养!
信末尾果然不忘“吃”这件大事:“王御史家公子可已出生?若已降世,告知那石头,这干爹,我赵凌也预定了!休想独吞!”
“嘿!”我气得笑出声,把信纸拍得啪啪响,“好你个黑铁塔!流放几千里都不忘跟我抢生意!干爹是能随便认的吗?讲究先来后到!”
王石闻声凑来,看着信露出久违的笑容:“这赵兄...人虽远在万里,这惦记着吃饭的性情倒是一点没变。”看到最后,他无奈摇头笑道:“这赵兄...真是...”
“岂止没变,简直变本加厉!”我叉腰宣布,“必须立刻回信扞卫我第一顺位干爹的合法地位!”
说干就干!我铺纸研墨,文思如泉涌。大书特书我智斗严世蕃的英勇事迹(精彩部分史诗化,丢人部分春秋笔法),吹嘘怒赚稿费的辉煌成就(“大明万人迷”马甲必须焊死)。最后鬼使神包了份《落魄书生遇狐仙》精装插图版,脸上露出狡黠坏笑。
“赵大哥,此乃京城最炙手可热之奇书!作者‘大明万人迷’才华横溢,思想深邃...特寄予兄长与升庵公品鉴,聊解边塞寂寥,提升审美情趣。”
我一边写一边憋着坏笑,想象着赵凌在云南那个小破屋里,借着油灯看到狐仙小姐姐那惊艳(在他看来可能是伤风败俗)的插画时,那张黑脸会红成什么样,又会怎样跳脚骂娘。
“嘿嘿,”我得意地封好信,“就算你骂我‘不知廉耻’、‘有辱斯文’,等信送到我这儿,也是大半年后了!到时候我干儿子都会叫我爹了!”
快乐的情绪像泡腾片在水里沸腾,我珍重地将信和书稿包好,托付给那位热情的云南驿卒。
送走驿卒,我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俸禄虽薄,但好友平安,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生活似乎又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