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提及将协理戚继光练兵时,俞大猷猛地抬头,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这位老将沉声道:“戚参将骁勇,若得李巡按相助,自是如虎添翼。末将所部连日苦战,亦缺粮械,望大人明察,一体看待!”
戚继光立刻出列,先向我和胡宗宪行礼,又特别向谭纶和俞大猷方向微躬:“末将必竭尽全力,练好新军,以报陛下天恩,亦不负部堂、谭大人提携之恩,及俞总兵往日指点之谊!”
当夜,总督行辕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胡宗宪略显疲惫的面容。
“李巡按,”他缓缓开口,目光如炬,“我不管你是听严阁老的,还是徐华亭的...”他刻意用了徐阶的籍贯代称,意味深长,“但是有一点,此时不是问罪的时候。”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瑾瑜可知,在这东南,我胡宗宪一边要应付倭寇的真刀真枪,一边要应付朝中的明枪暗箭。严师相要钱,皇上要胜,清流要‘清白’。只要我能平定倭患,谁管我用的是什么法子?”
“部堂多虑了。”我打断他,亲自为他斟茶,“学生此行,说穿了,就是来替皇上看银子是否都花在了刀刃上。
至于这握刀之人是清是贪...只要他能平定倭患,便是国之干城。若有人想借‘清廉’之名,行掣肘之实,毁了平倭的大局,学生第一个不答应!”
胡宗宪眸光微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你肯看大局,我便放心了。”
三日后,台州戚家军营。校场上杀声震天,新募的义乌兵正在操练鸳鸯阵。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对戚继光道:“元敬,皇上命我协理新军,是忧心东南战局。但我深知,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何‘用之’,你是天下奇才;如何让‘凶器’锋利无阻,是我的职责。此后,军中训练、作战,我一概不干涉。我只做三件事:为你扫清障碍、为你争取资源、为你确保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