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岑港血战,将星合炬

谭纶抚须沉吟:“北崖险峻,猿猴难攀……”

“正因其险,守备必疏。”我接口道,“每日只进三尺,不求速成,但求稳妥。积旬日之功,必成奇兵天降之势。”

“其二,攻心为上。”我续道,“可将劝降书信射入寨中,言明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信中不必空谈忠义,只需写明:‘凡弃刀归顺者,不论倭人汉人,皆赏纹银二两,发给路引,遣返还乡。’至于毛海峰及其心腹头颅……”我略作停顿,“明码标价,以钱赎罪。”

戚继光当即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愿率鸳鸯阵每日在寨前演练,弓弩齐发,耀我军威,寒敌之胆!”

正当此时,亲兵疾步入内:“报——俞总兵已到宁波!”

只见俞大猷风尘仆仆大踏步而入,甲胄未解,征尘未洗。他面容清瘦,唯双目炯炯如炬,朗声道:“打毛海峰那厮,我俞大猷,没来迟吧?”

“志辅来得正好!”胡宗宪大喜过望,重重一拍案几,“这开路先锋,非你莫属!”

俞大猷慨然应诺,声震屋瓦:“罪将俞大猷,愿立军令状!不破北崖,誓不回还!”

血战,自此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数十个日夜,岑港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盘。正面,戚继光指挥若定,鸳鸯阵变幻莫测,如铜墙铁壁;北崖之上,俞大猷身先士卒,以绳索缚腰,亲率敢死队于绝壁上攀援凿进。

这日,我正在后营督运粮草,忽见北崖之上乱石崩云,杀声惨烈。倭寇终于察觉我军意图,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俞大猷为掩护一名年轻士卒,左臂被棱角尖锐的巨石划过,战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快!军医!”我疾步冲上前去。

俞大猷却一把推开医官,撕下衣摆死死勒住伤口,目眦欲裂:“别管我!继续上!今日就是死,也要死在崖顶上!”

就在北崖攻势几近溃败之际,山下寨门前骤然杀声震天,鼓号齐鸣!只见戚继光竟将运转自如的鸳鸯阵悍然拆解——所有长枪手列阵于前,寒芒如林,威慑寨墙;所有盾牌手后撤十步,死死护住身后进行前所未有之大密度仰射的弓弩手!

箭雨划出致命的弧线,越过寨墙,精准地覆盖了正在崖顶疯狂阻击俞大猷的倭寇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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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的俞大猷,听到了那阵熟悉而密集的破空之声。他不必回头,便知道这是戚继光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破寨之功,将全部火力倾泻到了他的身后。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对身旁亲兵嘶哑道:“听见了吗?是戚家军的箭……元敬在为我们开路!咱们不能让兄弟的血白流!跟我上,拿下北崖!”

谭纶在我身旁,由衷赞叹:“戚继光弃易求难,以全队之力为志辅牵制援敌!此一变,将佯攻打成了决胜手!”

转机,发生在一个浓雾弥漫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