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饷案,止于浙。慎之。”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黄花梨桌面,脑海中飞速推演,将所有线索串联。
既非清流,亦非严党。那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谁配、谁需要给我李清风送来这样一道模糊而又清晰的禁令?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脑海——高踞西苑九重,炼丹修玄,以天下群臣为棋子的……
“陛下……”
我喃喃自语,一股更深的寒意自脊椎升起,瞬间透彻心扉。是了,唯有那位深居简出的嘉靖皇帝,才会用这种方式敲打于我。
这不是阻止,这是一道考题!考我李清风能否看懂这东南棋局的凶险,能否在虎狼环伺下,既捞出他想要的银子,又不至于掀翻棋桌,坏了“平倭”这个他最关心的大局!
“好个‘止于浙’!好个‘慎之’!”我嘴角扯出一丝混合着明悟与决绝的冷笑,“陛下,您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您想看臣的能耐,臣便做给您看!这马儿,偏要吃得又饱又好,还要跑得稳当!”
次日,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我手持圣旨,与按刀而立的雷聪并肩踏入大堂。浙江三司主官——布政使周文兴、按察使、都指挥使尽数在场,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周文兴面色灰败,眼神闪烁,强作镇定,另外两位则如坐针毡,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有如寻常查案那般拿出账本,也没有声色俱厉地追问案情,只是平静地将圣旨高供于堂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诸位大人,陛下为东南军饷之事,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严侍郎弹劾之事,想必各位已有耳闻。本官奉旨稽查,自当秉公办理,决不姑息。”
我话锋一转,抛出了精心准备的阳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倭患未平,将士待哺。乾坤朗朗之前,陛下那里,总得先见到一片忠君爱国之心。故此,本官决议,在十日内,向陛下解送三十万两‘平倭捐’,以安圣心!”
“嗡——”堂下顿时一片压抑的哗然,随即又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