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朝堂博弈,剑指浙江

雷聪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对我冷哼一声:“就你话多。”

再入西苑,那浓郁的丹药味熏得我头脑发昏。

嘉靖帝依旧斜倚在蒲团上,听着徐阶与严嵩的相互攻讦,手中缓缓捻着沉香木念珠,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陛下!”严嵩颤巍巍出列,“周文兴污蔑朝臣,激起民变,罪不可赦!然鄢懋卿巡抚浙江,加征盐税实为填补东南亏空,充盈国库,其心可鉴啊!”

徐阶立刻反驳:“陛下,鄢懋卿行事酷烈,若非其逼迫过甚,焉有今日民变?周文兴固然有罪,然首恶乃是鄢懋卿!臣请陛下明察,罢黜鄢懋卿,以安民心!”

(呵,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争谁是首恶?你们谁又比谁干净?)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嘉靖帝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我身上。

“李爱卿,”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你如何看待此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徐阁老与严阁老所言,皆有其理。然当下之局,关键在于‘取舍’与‘实效’。”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嵩与徐阶,最终回到嘉靖帝身上。

“周文兴罪证确凿,民愤已起,留之无用,反成祸患。然,”我刻意加重了语气,“其在浙江经营多年,所贪墨之财,恐怕远不止三十万两‘忠君平倭捐’。其所知官场隐秘,牵连之广,更是难以估量。”

我抬起头,迎向嘉靖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臣请旨,亲自主审周文兴一案。一则可严惩贪官,平息部分民怨;二则可追缴赃款,或可远超预期,解陛下之忧;三则……或能厘清浙江官场诸多关节,为陛下日后整饬盐政、清晰度支,扫清障碍。”

(老板,你看,我不是去给你干脏活的。我是去给你挖金矿的,顺便还把地给你平整好,方便你以后种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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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准奏。”依然是平和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雷聪,即可将周文兴槛送京师受审。”

雷聪抱拳领命。嘉靖帝却又对陆炳低声嘱咐了一句,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我耳中:“周文兴那个找‘玄铁’的管家,是个伶俐人,让他进宫伺候吧。”

说罢,他随手将一颗刚炼成的金丹赏给陆炳,仿佛刚才决定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事安排,而非一个家族的生死。

(看,这就是我们的皇帝。他随手赏赐的是仙丹,随手安排的是人命,他什么都清楚,但他只关心他的丹炉和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