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诏狱博弈,盐民暴起

“其一,浙江的账,有两本。明账在布政使司,暗账藏在按察使司后堂地砖下。二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往来,都在里头。鄢懋卿一来就想抢,他怕我捅出去。”

“其二,严世蕃要的是我在浙江的渠道!他派人强占我暗中控制的宁波三处码头、台州两处盐场!我岂能与豺狼为伍?这才是我与他势同水火的缘由!”

“其三,徐阁老手里,有严世蕃更大的把柄。关乎嘉靖三十三年,一笔本该运往宣大的五十万两军饷,最后却消失在山西的账……”

他死死盯着我:“我用这些,换我家人平安。至于我……听天由命罢。”

经我斡旋与嘉靖老板的“深思熟虑”,这场博弈终是落定:

周文兴贪墨证据确凿,但念其曾为朝廷效力(找玄铁、办丹料)且“悔罪态度良好”,从轻发落——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性命与家小,总算保全。

(皇帝不想逼狗跳墙,清流也乐见他闭嘴流放,而非在京城公审牵出更多人。)

鄢懋卿虽被罚俸半年,遭旨申饬,却仍稳坐浙江巡抚之位。这位严党干将的“政绩”可谓“斐然”:

不仅将盐税每引加征至二两五钱,更增设“剿倭饷”“船料银”等名目,还在各州县广设税卡,连运粪船过闸都要交“净街税”。

(皇帝需要他继续搞钱,银子进的是内帑,骂名由严党背着,嘉靖老板何乐不为?)

清流内部一片静默。徐阶未出一言,默许“断尾求生”;昔日同僚则纷纷与周文兴划清界限,仿佛从不曾把酒言欢。

回到都察院,林润红着眼找来:“李佥宪!学生不明白!为何只办周文兴?那鄢懋卿在浙江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拆屋卖女!作恶更甚十倍,为何不动!”

我看着这年轻御史炽热的双眼,仿佛见五年前的自己。

“林润,”我推过一盏茶,“倒下一个周文兴,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留着鄢懋卿,是陛下要给内帑一个交代。”

“你可知道,他这半年在浙江,往宫里解送了多少银子?”我比了个手势,“修殿建坛的款项,大半着落在他身上。”

林润怔在原地,眼中尽是迷茫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