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王公公,他的盛情,本官心领了。宴席,我一定准时到。”我缓缓道,“
不过,请他一并邀上巡抚大人、布政使,还有大同卫所千户以上所有将领。如此美意,理当众乐,岂可独享?”
张副总兵先是一愣,随即猛一拍大腿:“高啊,大人。把私宴变成公宴,众目睽睽之下,看那老阉狗还怎么耍阴招!”
“至于李文贵的污蔑……”我冷哼一声,“老周,咱们还有多少家底?”
老周苦着脸,声音跟蚊子似的:“少爷,买完冬衣和粮食,账上……就剩些散碎银子了,满打满算,不足五十两。”
(果然山穷水尽了。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露怯。)
“五十两,够了。”我目光扫过下方偌大的校场,心中已有了计较,
“去,把这五十两银子,全换成铜钱!堆到校场上去!再把军中所有负责采买的书记官,还有城里几家大商号的掌柜,都给我‘请’过来!”
一个时辰后,校场上。
几大筐黄澄澄的铜钱堆在一角,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谈不上耀眼,却足够扎眼。
军中几位书记官和城内几位有头有脸的商号掌柜,被这阵仗搞得心里发毛,忐忑地站在台下。
我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声音冷静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弟兄们!有人向朝廷弹劾本官,说我李清风纵容部下,勒索商旅,断绝了大同的商路。”
我抬手一指那几位掌柜,“今日,就请几位掌柜,当着全军弟兄的面,说句公道话。
自本官入驻大同以来,可曾有一兵一卒,勒索过你们一分一厘?可曾有一家商号,因我李清风而关门歇业?”
几位掌柜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位德高望重的粮行陈东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回禀御史大人!绝无此事!大人您整肃军纪以来,市面反而比以往更清明,我们做生意,心里也更踏实了!”
“好!”我目光转向全军,声调陡然拔高,“那么,再说这‘耗尽官帑,邀买人心’!”
我指着那几筐铜钱,“不错,本官带来的银子,确实都花光了。都变成了你们身上的棉衣,碗里的粮食。若这就是‘挥霍’,若这就是‘邀买人心’……”
我顿了一顿,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