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任?仍回?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在草原九死一生换来的侍郎之位,这……这就没了?
“李大人,接旨啊。”鲁公公把圣旨往前递了递,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臣……谢陛下恩典。”我几乎是咬着牙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黄绫。
鲁公公前脚刚走,后脚衙门里那些原本对我毕恭毕敬的属官,眼神立刻就变了。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啧,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昙花一现。”
“可不是嘛,严侍郎(指严世蕃)那边早就说了,这等幸进之辈,长久不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攥着那卷圣旨,气得脑袋疼。浑浑噩噩地走出户部衙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嘉靖老板,你这套路也太深了吧?我刚给你挣回来草原的和平,还有未来大把的银子,转头就把我一脚踹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
回到府里,贞儿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老周唉声叹气,连晚饭都没心思张罗。
就连雷聪,都破天荒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沉默地站在院子里,像一尊石雕。
(完了,连这冰山都觉得我完蛋了。)
第二天去都察院报到,更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之前巴结我的御史们 避之唯恐不及,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办公的廨舍也从宽敞明亮变成了阴暗潮湿的角落。
就在我对着积满灰尘的案牍,考虑是不是该写封辞呈回真定老家种地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李大人,万岁爷口谕,西苑召见。”
我心里一凛。这是要当面给我判死刑?
再次跪在西苑那冰冷的地面上,我的心比地砖还凉。香炉里青烟袅袅,后面那个身影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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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风,”嘉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心里有怨气?”
“臣不敢!”我赶紧磕头。
“不敢?”嘉靖轻笑一声,“朕看你敢得很。是不是在心里骂朕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嘉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朕问你,把你放在户部,严世蕃能让你碰到真账本吗?你能查出盐铁漕运的亏空吗?你能摸清他们到底贪了多少军饷吗?”
我一愣,隐约捕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