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的朝堂之下,暗流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汹涌起来。
先是几位科道言官上疏,弹劾严世蕃“结交藩邸”、“阴蓄异志”。紧接着,几位分量更重的御史、给事中联名上奏,将钱富账本与南京之事勾连,奏疏中虽无实证,却字字诛心,不断暗示严世蕃在南京的种种行为,已远超臣子本分。
“私蓄甲兵,其心叵测!”
“财货通于留都,意欲何为?”
“恐非尽人臣之道也!”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严世蕃欲在南京另立朝廷”的说法,虽无人敢明言,却已成了官场私下里心照不宣的“共识”。
压力,终于层层递进,传导到了西苑。
这一日,司礼监突然来人,宣我即刻见驾。
再入西苑精舍,我发现徐阶、高拱、乃至几个方才上疏最力的清流领袖,竟都已到场。
嘉靖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精舍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跪倒在地,心中明镜似的——摊牌的时候到了。
“李清风,”嘉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他将几份清流的奏疏扔到我面前,“这些弹章,所言严世蕃南京之事,与你核查的‘实情’,可有出入?”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皇帝在问我:这场火,是不是你点的?你呈给朕的,究竟是真相,还是你想让朕看到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回陛下,臣所查,有钱富账本、张奎口供为凭,资金流向、物料采购,条条属实,皆在此处。”我将整理好的核心证据举过头顶。
“至于诸位同僚奏疏中所言,”我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坚定,“臣不敢妄断其细节真伪。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严世蕃于留都之所为,结交内臣,聚敛财富,私调工部物料,其规模之巨,已远超寻常贪墨。
此等行径,纵无‘不臣之心’,亦已具‘不臣之实’!天下人将如何观之?史笔将如何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