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无人为下官指点迷津,唯有周部堂您,时时提点,处处关照,下官才侥幸没有行差踏错……”
说到动情处,我一个头磕在地上:“在下官心中,周大人与屠部堂一般,皆是下官的再生恩师。今日,下官斗胆,就称您一声‘恩师’了!”
“学生李清风,拜见恩师!”
周延被我这一连串组合拳打得有点懵,使劲把我往上拽。我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用袖子(干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知道,以周延的老辣,未必全信我这番做戏,但他需要我这个“孤臣”在前面冲锋陷阵,我需要他这把“保护伞”,这就够了。
官场的结盟,有时只需要一个心照不宣的借口。
我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开始控诉:
“恩师明鉴。学生在户部那几天,不过是依律给裕王殿下拨了该有的份例,给东南将士发了早就欠着的粮饷。
可就这点事,徐阁老就逼着我那刚回京的赵师兄查我的账,非要给我按上个‘贪腐’的罪名不可!”
周延闻言,眉头微蹙:“此事老夫知晓。你所行之事,皆有章程可循,并未违制,他如何弹劾你?”
我幽幽一叹,开始上眼药:“恩师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咱们这都察院里,有多少是徐阁老的门生故旧?他们若是联起手来,一人一本奏章,那唾沫星子都能把学生淹死。
到时候,别说学生顶不住,恐怕就连周总宪您……也拦不住这股‘清议’之风啊。”
周延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古板严肃的线条,竟然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妈呀,我入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周阎王笑。比哭还吓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风云的沉稳:“也好。老夫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咱们都察院这些平日里以‘风骨’自诩的御史们,究竟能给你罗织出何等罪名。”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瑾瑜,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老夫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