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似懂非懂,咿呀一声。
我又指着一行“丝一百斤”:“这个呢,就是说库房里应该有一百斤丝。但它们具体在哪儿,你爹我可能得找到头发掉光才行。这就叫‘账实不符’。”
婉贞端着莲子羹进来,恰好听到,忍不住嗔怪:“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净说些歪理。”
我嘿嘿一笑,刚想辩解,怀里的成儿却突然伸出小胖手指着账册上一个“猪油十斤”的条目,小脸一绷,清晰无比地蹦出一个字:
“……假!”
我和婉贞都愣住了。
随即,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狠狠亲了儿子一口:“好小子,有前途。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比你爹我强多了。”
我自豪道我儿子怕不是个天生的审计奇才?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我带着那几本标有“五峰”和“俞咨皋”的密账,再次踏进了锦衣卫衙门。
面对雷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我换上了一套迂回的说辞。
“雷千户,又从账里发现点‘有趣’的东西。”我将账本推过去,“这位张侍郎,生意路子野得很呐,都做到海上去了。您看这‘海货十船’,这‘安家银五百两’……我寻思着,他一个南京礼部侍郎,难不成还兼职给人跑船运、发饷银?”
雷聪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半晌,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抬起来瞥了我一下,冒出一句:“李大人,你说话一直这么……弯弯绕绕吗?”
我:“……”
见我一时语塞,雷聪合上账本,声音依旧冷得能冻掉下巴:“海上风大,李大人,站稳了。”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拿着账本转身就走了。
我独自站在阴冷的衙门口,琢磨了半天这句充满锦衣卫风格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