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很快由那位看似恭谨的陈公子揭开。屏退左右后,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悲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愤。
“李大人明鉴,”他语气带着讥讽,“家父此番,乃是自作孽!您查抄沈园,可曾见过一个名叫‘云娘’的妾室?那是家父早年‘赠与’沈诚实的。”
我眉头一挑,有故事。
“那云娘,其实一直是家父的外室。她十几年前生的那个儿子,叫沈安的,聪明异常,可是骨子里流的,是我陈家的血!”
陈公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家父与那云娘多年来藕断丝连,沈诚实那个老王八,看中家父在官场的影响力,竟也甘愿当这活王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陈老头当初拼命为沈诚实求情,这哪里是为商人求情,这是想保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和情人啊。
“那日,得知他那心尖上的私生子被您一道押解北上,他当场就差点背过气去。”
陈公子冷笑,“回家后,便拿我们这些嫡出的子女撒气。我忍了他这么多年,实在忍无可忍,便顶撞了他几句,说他‘厚颜无耻’,为了个外室野种,将家中祖传的字画、古玩不知送出去多少,还日夜谋划着怎么让那野种认祖归宗,败坏门风……呵,然后,他就这样了。”
好一出大戏。
我还以为是曹德海那边心狠手辣搞灭口,没想到竟是一出“老尚书风流成性,私生子牵连获罪,嫡长子积怨爆发”的家庭伦理狗血剧!
果然这文人风流起来,真是……罪有应得啊!我这心里,顿时一点同情都没了。
回卫所的路上,我的心情颇为复杂。扳倒了一个巨贾,牵扯出一段丑闻,这东南之地,真是处处“惊喜”。
马车行至繁华街市,一阵浓郁的脂粉香随风卷入车内。我抬头一看,嚯!“怡红院”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门口几位身姿曼妙的姑娘,正挥舞着香帕,笑容比晚霞还灿烂,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说实话,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