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竟还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脸色有些凝重。
“少爷,”他迎上来低声道,“您刚走不久,曹公公府上来了人,送了一封信。”
“信呢?”
“在书房。送信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放下信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老周顿了顿,“老奴斗胆,用银针试了,信纸无毒。但信封上的火漆印……是海棠花纹。”
我瞳孔微微一缩。
海棠花纹——那是宫里嫔妃和少数几个大太监才准用的纹样。曹德海一个南京守备太监,还没这个资格。
“还有,”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门房说,傍晚有个自称应天府通判周康的人求见,说是有关陈老尚书和曹公公的要紧事禀告。老奴按您的吩咐,让他在偏厅等着。
结果……等到子时末刻,他突然脸色惨白地站起来,说有急事,改日再来,然后慌慌张张地走了。”
曹德海反常的“海棠花信”,周康诡异的“来了又逃”,还有云裳口中那个司礼监张淳的名字。
这些碎片在脑中碰撞、拼接,逐渐显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我揪出的或许不止是扬州盐商的烂账,更可能无意间踩进了一个横跨宫廷、东南、海上,盘根错节数十年的巨大阴影。
“少爷?”老周轻声唤道。
我回过神来,接过他手中的灯笼。
“先看信。”我迈步走进卫所大门,道:“至于周康……让凌锋亲自去查,查他今晚见了谁,说了什么,为什么逃。”
我忽然想起云裳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等了三年的机会,或许到了。”
现在看来,我等的“机会”,或许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