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又诊了脉,摇头叹气:“夫人,侯爷这病怕是要养很久。往后饮食起居都得有人仔细伺候着,不能动气,不能激动。”
“知道了。”沈柔点点头,“辛苦大夫了。来人,送大夫出去,诊金加倍。”
屋里又只剩下她和昏迷的宋昭衡。
沈柔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他。
十几年了。从她嫁进靖安侯府那天起,这个男人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
他眼里只有沈清漪,只有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
她受过多少委屈?流过多少眼泪?夜深人静时,多少次想过一死了之?
可她都忍下来了。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等到报仇的机会。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沈柔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宋昭衡的脸。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醒他。
“宋昭衡,”她低声说,“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你以为我会哭?会难过?会衣不解带地伺候你?”沈柔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想多了。我只会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瘫在床上,动不了,说不了话,每天睁着眼看天花板,等着人来伺候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不是最要面子吗?不是最在乎侯爷的威风吗?往后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靖安侯是怎么瘫在床上流口水的。让你那些同僚,让你那些相好,都来看看你的下场。”
宋昭衡的眼皮动了动。
沈柔看见了,却不在意。
她凑近些,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宋昭衡。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辜负我伤害我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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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来人。”沈柔朝门外唤道。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进来。
“把侯爷抬到西厢房去。”沈柔吩咐道,“那里清净,适合养病。从今天起,侯爷需要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婆子们应着,上前去抬宋昭衡。
就在她们动手的时候,宋昭衡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柔。而他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人搬来搬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明朗起来。
他想起刚成婚那会儿,沈柔也是这么站着,替他整理朝服。那时她眼里有光,有期待。
他想起这些年,沈柔默默打理侯府,而他只觉得理所应当,甚至嫌她管得太多。
他怎么就瞎了眼?怎么就看不见这个真正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怎么就信了沈清漪那些花言巧语?
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混着口水,淌了一脸。
沈柔转过身,看见他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说完,她直起身,朝婆子摆了摆手:“抬走吧。”
宋昭衡被抬了起来,经过沈柔身边时,他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死死盯着她,眼泪流得更凶。
可沈柔已经不再看他了。
沈清漪被人从柴房里拖了出来。她
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双眼睛,还是像从前一样,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柔弱。
“姐姐……”
一进屋,沈清漪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柔站在窗前,正看着外头的阳光。
听见动静,她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沈清漪哭得浑身发抖,“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往后我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瞧沈柔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