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浑水，太深，太冷，太脏了。”她看着雪鸦，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应该来淌。”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雪鸦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她。它跟随她多年，见证过她的辉煌，也目睹过她的堕落与挣扎，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刻身处何等险恶的境地。它张了张嘴，想如往常一样用尖利的嗓音反驳、吐槽，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近乎破碎的“嘎……”。

它明白了。它不是被抛弃，而是被……保护。

它沉默了下来，小小的脑袋低垂着，仿佛在消化这沉重的事实，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它看看梨花雪那双映不出天空颜色的眼眸，又望望梨花玥消失的方向。

良久，它终于抬起头，豆大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但它倔强地没有让任何液体流下。它用喙轻轻啄了啄梨花雪的手指，力度很轻，带着无限的眷恋。

“嘎……明白了。”它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与沉重，“我……我去看着那小丫头。保证她……平平安安到达，嘎。”

它扑棱着翅膀，从梨花雪的肩头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白色的羽毛在风中纷飞。

“丫头……”它最后深深地看了梨花雪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在灵魂里，“你……你自己……千万……保重。嘎！”

说完，它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白色箭矢，朝着梨花玥离开的方向，决绝地飞去。

它飞得很快，仿佛生怕慢了一秒，自己就会后悔，就会不顾一切地飞回那个孤独站立的身影身边。

白色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彻底融入了苍茫的天空与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