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将自己的发现和分析,尽可能用当前科学界能够理解的语言和图表,清晰地展示出来。
他强调了非线性协同效应的潜在危害,以及那个关键的500-800小时时间窗口。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赵秉钧教授扶了扶眼镜,首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谨慎的质疑:
“林顾问,您提出的这个‘非线性协同效应’,在理论上是存在的。
但其具体影响程度,尤其是在我们‘金乌’这种具有主动修复能力的全新材料上,目前缺乏直接的实验数据支撑。
我们的标准模型是基于国际上最权威的数据库和我们自己的前期测试……”
“赵教授,我理解。”
林枫平静地打断,“但权威数据库的数据,主要来源于裂变堆和低能中子源,其能谱和通量与聚变中子有本质区别。
而我们的前期测试,无论是时长还是中子通量,都远未达到触发这种协同效应的阈值。
系统的……我的模型,是基于更底层的物理原理进行的推演。”
负责等离子体物理的李维教授也表达了担忧:“林顾问,您的担忧有道理。
但是,如果因为这个潜在的、尚未被证实的风险,就要求我们对已经基本完成总装的装置进行大规模改造。
或者推迟关键试验,这个代价……太大了。
我们需要平衡风险与进度。”
郑强将军眉头紧锁,从工程角度提出疑问:
“林枫同志,按照你的判断,这个风险是必然发生,还是概率性事件?
如果发生,最坏的后果是什么?有没有预警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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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概率问题。”
林枫认真解释,“一旦运行时间和中子注量达到临界点,这种材料性能的退化几乎是必然的进程。
最坏后果是第一壁局部失效,可能导致等离子体污染、能量猝灭,甚至对装置造成结构性损伤。
预警迹象……在宏观性能明显下降前,微观的缺陷累积很难被常规监测手段实时捕捉到。”
会场再次陷入沉寂。
林枫提出的问题,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即将迎来关键时刻的“后羿”计划头上。
承认它,意味着承认现有评估体系可能存在盲区,意味着需要立刻投入资源进行验证和应对,这必然会影响进度。
不承认它,则可能是在赌博,赌一个潜在的、毁灭性的风险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