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玻璃罐里的风波

材料与建造的难题刚刚找到突破口,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挑战便紧接着摆在了林枫面前,这一次的领域,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生态。

在“星舰港”一间新布置的生物实验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巨大的透明封闭舱体内,模拟着火星的低压、高二氧化碳环境,内部种植着第一批被寄予厚望的“先锋植物”——

经过基因改良的苔藓、地衣和一种生长迅速的藻类。

它们被设计用来在恶劣条件下生存,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并尝试固定火星土壤。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不乐观。苔藓呈现出病态的枯黄色,地衣斑驳脱落,藻类的培养液也显得有些浑浊。

旁边的监测屏幕上,氧气产量曲线低得可怜,远远达不到维持哪怕一个人生存的需求。

项目负责人,一位名叫沈云飞的年轻生态学家,正眉头紧锁地向林枫和陈明远汇报,语气中带着挫败感:

“……我们已经调整了光照周期、营养液配比,甚至模拟了火星级别的紫外线辐射屏蔽,但系统运行不到三周,就开始失衡。

要么是某种微生物群落意外占据优势,导致其他物种死亡;

要么是植物本身无法长期适应这种人工模拟的、缺少地球生物圈复杂交互的环境。

它们太……‘脆弱’了。”

他指着旁边一个运行良好的对照舱,里面是同样的植物,但在模拟地球标准环境下,生长得郁郁葱葱。

“问题不在于个体,而在于系统。我们试图在火星上复制一个微缩版的地球生态,但可能走错了方向。

这个‘玻璃罐’太简单,太不稳定,就像一个只用几根积木搭起的塔,稍微一晃就散了。”

林枫凝视着那个濒临崩溃的模拟舱,若有所思。

沈云飞的话触动了他。

他利用系统攻克了人体内部的疾病,但那是在地球生命亿万年演化形成的、极其复杂精密的内部环境下进行的有针对性的修复。

而现在,他们是要在火星这片生命的“荒漠”上,从零开始,凭空创造一个能自我维持的“绿洲”。

这不仅仅是种几棵耐寒植物那么简单,而是要建立一个包含植物、未来可能引入的微生物、小型无脊椎动物、细菌、真菌在内的,能够实现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的完整迷你生物圈。

“我们或许犯了‘地球中心主义’的错误。”

林枫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总想着把地球上的生命,套上一个‘耐寒’‘耐辐射’的buff,然后塞进火星的模子里。

但火星不是地球,它有自己独特的引力和磁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