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赵晏的反击

李夫子,举人出身,德高望重,桃李满门。他是清河县所有学子心中的“文宗”,是科举正途的最高表率。

孙秀才那点“败运”的谣言,在普通学子面前是泰山压顶。但在李夫子这种真正读透过圣贤书、见识过大场面的人面前,恐怕……不值一提!

只要李夫子肯出面。哪怕他只说一句:“此墨无碍。”甚至,只要他肯“用”一下这块墨!那“败运”之说,将不攻自破!

问题是……李夫子凭什么见他?

凭什么为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秀才”的儿子,去品鉴一块人人避之不及的“邪墨”?

自己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八岁孩童,怕是连县学的大门都摸不到,就会被门房打出来。

赵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着。他需要一个“桥”。

一个能把他,和他的“墨”,同时、且合理地,送到李夫子面前的“桥”。

这个“桥”……

赵晏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只在“文古斋”门口见过一面,却印象深刻的人。

——钱掌柜的独子,钱少安!

赵晏记得很清楚。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钱少爷锦衣玉食,是县学里有名的“顽劣户”。他仗着父亲有钱,在县学挂了个正式学籍,却最不喜读书,整日斗鸡走狗,被李夫子训斥过不知多少次。

钱掌柜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又指望他光宗耀Z祖,偏偏钱少安的课业一塌糊涂。

尤其是……每月的“策论”!

赵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冷笑。

李夫子刚正不阿,最恨的就是“学术作弊”和“取巧”。但钱少安,却是他唯一的“桥”。

赵晏站起身,吹熄了油灯。他走到母亲房中,看着床上昏睡的父亲,和守在床边、同样昏昏欲睡的母亲和姐姐。

“娘,姐,”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们睡吧,我去守着爹。天塌不下来。”

李氏和赵灵早已心力交瘁,恍惚地点了点头。

赵晏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父亲那张苍白、布满冷汗的脸。他没有合眼。他在等天亮。

天刚蒙蒙亮,赵晏便用冷水擦了把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从那堆被退回来的“货物”里,挑出了成色最好、香气最足的那一块“赵氏墨”。

又找出了自己平日练字的、最好的几张草纸。

“晏儿?你……你这么早……”李氏被惊醒了。

“娘,我去‘文古崽’找钱掌柜。”赵晏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