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的手,仿佛天生就是为精细活而生的。
无论是那细如发丝的绣花针,还是这毫厘必争的算盘珠,她一上手,便显露出惊人的天赋。
短短一个月,她已经从一个单纯的、靠手艺吃饭的“绣娘”,开始向一个合格的“品牌管理人”转变。
如今“青云坊”所有出入的账目,都由她先过目一清,再由钱掌柜的账房复核,竟是分毫不差。
“姐,又在算账呢?”赵晏笑着走过去。
“晏儿,你醒啦!”赵灵抬起头,脸上瞬间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小心地合上账本,那股“女掌柜”的威严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疼爱弟弟的姐姐。
她拉着赵晏的手,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踏实:“上个月的账对完了,钱掌柜方才派人送来了分红……足足三十两银子!”
她压低了声音,像只偷到松子的小松鼠:“娘已经把银子收好了,用你说的法子,换成了小额的银票,缝在了贴身里衣里。晏儿,有了这笔钱,你入县学读书,我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赵晏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家的经济基础,已经彻底稳固了。姐姐赵灵,也找到了她全新的战场。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安稳的气氛中,那个埋藏在赵家最大的“执念”,终于随着新年的结束,被摆上了台面。
正月初七,人日。
按习俗,家家户户都要吃“七宝羹”,孩童们也都换上新衣,上街放炮仗去了。
赵家的院门,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被赵文彬从里面“吱呀”一声,关上了。
“灵儿,”赵文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起,“从今日起,‘青云坊’的生意,你全权打理。晨昏定省之外,不必入我书房。”
“孩他娘,”他又转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李氏,“晏儿的饮食汤药,劳你费心。但自‘辰时’至‘酉时’,任何人不得入内,扰其学业。”
李氏和赵灵对视一眼,心中齐齐一凛。
她们知道,那个曾经的“天才秀才”赵文彬,那个偏执的“读书人”,在蛰伏了八年之后,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