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大步走进厅里,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官窑茶壶,看了一眼,手一松。
“啪!”
茶壶摔得粉碎。
“咱家今儿个来,不是跟你讲王法的。”
冯保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白净无须但此时满是煞气的脸,“咱家是来给你讲……因果的。”
张四维一看来人是个太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你是顾真人身边那条……那个冯公公?”
冯保嘴角抽了一下。
他最恨“狗”这个字,但他更喜欢看着这人在绝望中求饶。
“看来张老板认得咱家。”
冯保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册子,也不看,就这么随意翻着:
“嘉靖二十九年,你给严世蕃送了一尊金佛,那是从被淹的淳安县衙库里顺的。”
“嘉靖三十年,你利用官船夹带私盐,获利八万两,这其中有两成是用来打点海防守备的。”
“上个月……”
冯保每念一句,张四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后,整个人已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张四维瘫坐在地上,那裤裆湿了一片。
这些账本严世蕃早就烧了啊!
冯保把名册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冯保阴森森地凑过去,“张老板,听说前几天严府下黑雪的时候,你这宅子上头……
也飘了几朵?
真人说了,这就是‘煞气沾身’。”
“真人慈悲,不忍心看你张家绝后。”
冯保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夹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张‘消灾符’,是真人从太上老君那求来的。
贴上它,那些黑账,老天爷就当没看见。
严家以后不管倒多大的霉,这煞气……断不到你身上。”
张四维看着那张普普通通的黄纸,咽了口唾沫:
“这……这要多少钱?”
“不要钱。”
冯保咧嘴一笑,那是魔鬼的笑容,“要心诚。”
“咱家给你算过了,把你这些年的不义之财拿出个八成来,这心啊,差不多就诚了。
也就……三十万两吧。”
“三……三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