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人,那些个分了地的百姓,还有最近刚在咱们‘大明皇家联合商行’里找到活干的几万个工人,这几天没少抱怨吧?”
海瑞一愣:“抱怨?他们是恨不得把马文才的祖宗八代都骂化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别说抱怨,那是真敢拿锄头去拼命的。”
“拼命?”
顾铮摇摇手指,“暴民行为,不可取。咱们可是讲‘理’的地方。”
顾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系统在他脑海里正飞快地演算着一个大型非暴力不合作群众心理压迫的S级方案。
“你去,告诉那些乡亲。”
“这位马大人来了以后,盐价要翻倍,地税要补缴,就连他们想送孩子去考个秀才,都得先交一百两的‘入门费’。”
海瑞眼睛一亮,又有点迟疑:“那让他们……”
“别让他们闹事。
别砸东西,别骂人,甚至连路都别堵。”
顾铮嘴角的弧度扩大,笑容里却没一丝温度:
“让他们去‘迎接’马大人。”
“带上全家老小。”
“去马大人的新衙门口跪着。”
“什么都别说,就那么看着他。”
顾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种眼神让身经百战的戚继光都觉得后背发毛。
“几万双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吃饭盯着,睡觉盯着,他上轿子盯着,他想去青楼喝花酒也盯着。”
“我要让这位马大人知道……”
顾铮轻轻拍了拍桌上的调令:
“在这个地界上,民心不是写在纸上的两个字。”
“而是能把人生生压碎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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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杭州新设立的盐课提举司衙门。
马文才坐在楠木大椅上,刚泡好一壶极品的铁观音。
他美啊,这差事简直是肥缺中的肥缺。
只要把这盐税收上来,孝敬干爹陈洪一半,自己剩下的哪怕是一成,一辈子都花不完。
至于那个顾铮?
哼,道士终究是道士,朝廷稍微一用手段,还不是乖乖交权?
“来人啊!传我的令,召集杭州盐商议事!
咱们得把盐价给涨涨了,这几天怎么吃得起饭?”
没人应声。
衙门里静得像是停尸房。
“人呢?!都死绝了?”
马文才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推开大门,就要往外走。
门开了。
马文才抬起的一只脚,就那么悬在了半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再也落不下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是极度恐惧下声带抽搐的响动。
衙门外。
不是预想中热闹的街市,也不是来巴结他的盐商。
人。
全是人。
从衙门台阶下,一直铺到了视野尽头的长街拐角。
黑压压的,像是黑色的潮水,把这天地间的空隙都给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