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比刚才大黑箱子落地还要震耳。
跪在前面的张大友等豪门公子,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们花重金买的独家内幕……顾铮把它变成了路边传单?!
王本固更是一个哆嗦,帽子都歪了。
“陛下请看。”
顾铮手一挥,“这跪着的头一百名里,前十名全是这些买了题的少爷。
而从第十一名开始,到第四十六名……”
顾铮指着那群衣衫褴褛、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能跪在这儿的寒门学子:
“全是那天晚上在破庙里捡到纸团的穷书生!”
“他们的文章,一个字都不差!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下子,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
撞车?这是大型作弊现场!
顾铮这是故意要把这一锅粥给煮糊了,端到皇上面前,问问这厨子还要不要命!
“王本固!!”
嘉靖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盏,“哐”的一声砸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顺着金阶往下流,热气腾腾。
“这就是你给朕选的栋梁?!这就是你礼部的规矩?!”
嘉靖帝的脸气成了酱紫色。
他不在乎那几万两银子,他在乎的是自己被这群臣子当傻子耍!
在科举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这就是在刨朱家皇朝的根!
“陛下饶命啊!微臣……微臣也是一时糊涂……”
王本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地砖上瞬间就红了一片,“是严党……是那些盐商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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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这么做,他们有我的黑账啊!”
心理防线这东西,一旦破了个口子,就是大江决堤。
为了活命,王本固此刻哪里还管什么同盟?嘴像是开了光的机关枪:
“张家送了两万两!李家送了五座宅子!
还有……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等这次这帮人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就把顾真人当初修运河挪用民夫的事翻出来……
说他是妖言惑众……要逼陛下杀……杀……”
他不敢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顾铮正蹲在他面前,帮他正了正歪掉的乌纱帽。
“杀贫道?”
顾铮的声音通过大殿的回音壁,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王大人,看来你们想得很周全啊。
把人弄进去,掌握话语权,然后再清算我。”
“可惜。”
顾铮拍了拍王本固的老脸,触感跟拍猪皮没什么两样,“你们算计的是人心,我算计的是贪心。”
“陛下!”
顾铮霍然起身,转身面向龙椅。
一身道袍无风自动,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武将都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如今被人搞成了勾栏瓦舍的卖笑场!”
“臣请旨!斩!!”
这一个“斩”字,带着【言出法随】的神通威压,在大殿内回荡不休。
“准!”
嘉靖帝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锦衣卫何在!把王本固这个老匹夫给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