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男人就要被推下车。
他身后一个嫌挡路的乘客,不耐烦地用力推了一把。
男人失去平衡,魁梧的身躯直挺挺摔在站台的积雪里。
两个列车员朝着雪地呸地吐了口唾沫。
他们骂骂咧咧地准备关上车门。
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知是身体冻得麻木,还是心里的某些东西碎掉了。
他尝试几次,都无力地跌坐回去。
他最终放弃了。
他抱着头,喉咙里滚出野兽受困般的低吼。
车厢里的人们隔着车窗,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卡特琳娜瞥了一眼,用她一贯缺少起伏的声调评价。
“帝国的荣誉正在被按斤售卖,他又是一个被时代甩下的残次品。”
林风没作声。
他站起身,在周围人诧异的注视下脱了身上的波司登羽绒服。
这件衣服在国内也是稀罕货。
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御寒王牌。
他走到车门口,对准备关门的列车员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然后跳下车,径直走向跌坐在雪地里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
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他紧紧盯着这个走向自己的黄皮肤男人。
林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手里的羽绒服,直接披在男人身上。
男人庞大的身躯定住了。
羽绒服对他而言小了一号。
穿上后,整个人被绷得紧实,滑稽地鼓胀起来。
林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觉得有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方便面,一包红烧牛肉,一包香菇炖鸡。
塞进男人冻得发木的手里。
男人低下头,看看怀里温暖蓬松的羽绒服。
又看看手里那两包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食物。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
他再度抬头,看向林风。
这个比他矮一个头,身形单薄的东方男人。
脸上没有怜悯,更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下一刻,这个身形庞大的哥萨克汉子,情绪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