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阳的过程,像一场模糊而压抑的噩梦。我们挤在脏破的面包车里,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汗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悲伤。每个人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
大龙的位置空着。那个原本应该被他壮硕身躯塞满的角落,此刻空荡得刺眼。
直到车子驶入沈阳城区,熟悉的街景和喧嚣的人流才将我们稍稍拉回现实,但心头的巨石却丝毫未减。
我们直接去了葛艳的住处。关上门,拉上窗帘,将外界隔绝。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悲痛。
于胖子瘫在旧沙发上,抱着头,一动不动。李义明默默地擦拭着眼镜,动作迟缓。我靠墙坐着,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葛艳是最先振作起来的。她一言不发地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端出一个盆热水和几条干净毛巾。“都擦把脸。”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们机械地照做了。温热的水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却洗不掉心头的沉重。
然后,葛艳将那个从墓中带出的背包放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她打开背包,先是取出了那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然后,将那柄玉如意和那个鎏金摩羯纹银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两件器物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与这间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它们代表着巨大的财富,也承载着铁辫子数十年的执念,更浸透了大龙滚烫的鲜血。
“东西在这里。”葛艳的目光扫过我们,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异常清明,“按照之前的约定,东西由我处理,分配由我说了算。有异议吗?”
我们都沉默着。于胖子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