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那一刻,一种超越恐惧的、奇异的纽带,在我和她之间悄然连接。我们不再是简单的领路人与追随者,而是共同在绝境中挣扎、彼此需要依靠的同伴。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将雅丹地貌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勾勒出来时,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黑夜带来的压迫感,随着光明的到来,稍稍减退。
老鬼也醒了,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推开车门下车,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天空。
“风向变了。”他眯着眼看着远处被朝阳染上金边的土丘,“沙狐的人如果还在外面,顺着风沙痕迹很容易找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们检查了一下车况。车头损毁严重,水箱似乎有些泄漏,但引擎还能发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食物和水所剩无几,必须尽快找到补给。
“奎叔,能辨明方向吗?”葛艳问道。
老鬼拿出一个老旧的指北针,对照着初升的太阳和远处祁连山模糊的雪线,仔细辨认着。“我们在临泽东北方向的戈壁滩里。要回大道,或者找地方补给,得往西南方向走。”
他指向一片看起来更加密集、高大的雅丹群:“穿过那里,应该能接近一条季节性河床,沿着河床走,找到人烟或者水源的机会更大。”
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重新上车,由老鬼驾驶,小心翼翼地驶出藏身的洼地,向着那片更加深邃的“魔鬼城”深处驶去。
白天的雅丹地貌,展现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面貌。在炽烈的阳光下,那些千奇百怪的土丘呈现出丰富的赭红、明黄、灰白等色彩,蔚为壮观。但穿行其中,依旧感觉压抑,仿佛随时会被这些沉默的巨物吞噬。
车子在干涸的河床和狭窄的土垄间艰难前行,速度很慢。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车内温度迅速升高,如同蒸笼。我们的水消耗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