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清脆,悠远,带着沙漠特有的苍凉韵律,随风飘来。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驼铃声!
有驼队?!是商队?还是……游牧民?
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如果是真正的驼队或游牧营地,那我们就得救了!
“加快速度!”我低声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其他人也精神大振,连担架都似乎轻快了不少。
又前行了大约一公里,那片“绿洲”已经近在眼前,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它看起来如此真实:一片不大的、环绕着低矮沙丘的洼地,洼地中央有一小片浑浊但确实存在的水塘(海子?),水塘边长着一些低矮却顽强的红柳和骆驼刺。水塘边,甚至还搭着两顶破旧的、用毛毡和树枝制成的帐篷!
小主,
而在水塘旁,几头双峰驼正悠闲地低头饮水,脖颈上的驼铃随着它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切都如此安宁,如此正常,与周围荒芜死寂的戈壁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越是正常,陈雯和我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太安静了。除了驼铃声和风声,听不到任何人声,看不到任何人影。帐篷里也没有炊烟升起。那几头骆驼,对我们的靠近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饮水,仿佛我们是透明的。
“不对劲……”陈雯停下脚步,拉住了想要继续向前的我,“看那些骆驼的眼睛。”
我凝神望去。距离还有点远,看不太清,但似乎……那些骆驼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一种呆滞的、近乎灰白色的光芒?不像活物的眼睛。
而且,空气中,除了干燥的尘土味,似乎还隐隐飘来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略的甜腥味?和之前在“魔鬼城”洞穴口闻到的那种被污染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淡了很多,几乎被风沙掩盖。
“是陷阱。”陈雯的声音冰冷,“这不是绿洲。至少,不是活人的绿洲。”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就在我们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两顶破旧的帐篷门帘,忽然……无风自动,缓缓掀开了一角。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其中一顶帐篷里,缓缓地、僵硬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蒙古袍的老人,身材干瘦,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头上戴着一顶肮脏的皮帽。他低着头,背对着夕阳,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水塘边,在一头骆驼旁停下,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骆驼的脖颈。
动作缓慢,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面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蜡像般僵硬的、灰白色的脸。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窟窿。
他的嘴角,却向上弯起,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僵硬的……
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