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推演阵,有没有给出具体的路线图和水道开启方法?”我问。
陈雯再次看向玉尺浮雕和穹顶星图,结合刚才记忆的信息碎片,快速分析:“有!玉尺上那条发光的蓝色线条,就是详细的暗流水道路线图,标明了主要的转折点和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暗礁、漩涡、可能的水魅聚集地)。至于开启水道……”
她走到八卦图形旁,仔细观察着油灯放入后,周围卦象的特定排列组合,又对照卷轴投射出的(已消失)文字虚影的记忆,手指在几个特定的卦象符号上虚点了几下。
“坎卦主水,巽卦主风(通气),兑卦主泽(出口)……需要按特定顺序,以‘守约人’特有的能量频率,激活这几个卦象,与‘定魄安流’灯共鸣,应该就能打开塔基处对应的水道闸门。”
她尝试着,将手悬浮在坎卦符号上方,闭目凝神,似乎在调动体内某种微弱的气息(或许是家传的,或许是刚才被星图灌输了一点),手指沿着卦象纹路缓缓虚划。
随着她的动作,坎卦符号微微一亮,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弥漫开来。
有效!
陈雯精神一振,依法炮制,又先后激活了巽卦和兑卦。
当三个卦象同时亮起,并与中央油灯的光柱产生稳定共鸣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塔基深处的闷响传来,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
紧接着,我们身后的楼梯下方(通往塔基的方向),传来清晰的水流冲刷闸门开启的轰鸣声!
隧道,打开了!
“快!我们回去接艳姐他们!准备出发!”我立刻说道。
我们不再耽搁,陈雯小心地将油灯从凹槽中取出(灯取出后,塔室内的光芒和各项反应迅速平息,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转身就朝楼梯跑去。
跑下螺旋楼梯,穿过一层层的藏书阁,回到水下广场的透明通道。果然,在镇海塔基座面向东北方向的某个位置,原本光滑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米、黑黢黢的圆形洞口!幽深的湖水正缓缓流入洞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洞口边缘,有微弱的乳白色光芒闪烁,显然是“定魄安流”灯力量维持的通道。
这就是通往阿尔金山北麓的生路!
我们强压激动,快速返回九层楼阁的厢房。将情况简单告知李义明他们,众人无不欢欣鼓舞。葛艳似乎也感应到了希望,在睡梦中眉头舒展。秦远山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
我们小心翼翼地将两人重新固定在加固过的简易担架(用找到的结实木板和藤蔓)上,收拾好司马承祯赠予的玉牌、丝绦,以及从塔内一层悄悄带上的一小卷可能用得上的、关于西域地理和水文的古旧皮纸地图(陈雯坚持,说可能有用),当然,还有那盏指引我们至此的青铜油灯。
向司马承祯辞行时,这位千年遗客只是含笑点头,嘱咐我们持灯小心,并说那枚玉牌在离开幽都水域后便会失效,但丝绦的承诺依旧有效。他最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我们再次登上那艘简陋却承载了所有希望的木筏。这一次,木筏上多了两个人(伤员),显得有些拥挤,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木筏划出楼阁阴影,按照玉尺地图和油灯微弱的方位指引,调整方向,朝着镇海塔基座那个新开启的幽深水道入口,缓缓驶去。
身后,“幽都鬼市”的辉煌灯火和虚假喧嚣,逐渐被抛远,最终消失在曲折的水道后方。
前方,是漫长的、完全黑暗的地下暗流水道,是未知的艰险,也是渺茫却真切的……生之曙光。
木筏载着我们,义无反顾地,滑入了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