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红了钥匙……三环旋转……门打开了……不是新世……是……归墟!万物……归于……最初的……黑暗与……饥饿……它醒了……它在看着……我们都在……它的盘子里……”
他的声音嘶哑恐怖,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最后,他猛地将油灯举过头顶,似乎想将它扔进黑暗的水中!
“拦住他!”我目眦欲裂,和于胖子同时扑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争夺中,油灯脱手飞出,朝着墨黑的水面坠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灯即将落水的刹那,陈雯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个鱼跃,半个身子探出木筏,险之又险地,在灯焰即将沾到水面的瞬间,用指尖勾住了灯盏的边缘!
木筏因为她剧烈的动作猛地倾斜,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了进来!于胖子和我死死压住还在挣扎的秦远山,同时用脚勾住木筏的树干。李义明和另一名队员拼命稳住重心。
陈雯大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水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却死死攥着油灯,一点一点,艰难地将其拖回木筏。
油灯重新回到她怀中,光芒依旧稳定,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秦远山在我们压制下,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眼中的疯狂光芒褪去,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他脸上残留着一种极度的恐惧和……了悟?
我们瘫倒在湿透的木筏上,剧烈喘息,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差点让我们失去了唯一的指路明灯,也差点让木筏倾覆!
陈雯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将油灯抱得更紧,如同抱着自己的生命。她看着昏迷的秦远山,眼神复杂:“他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血染钥匙……三环旋转……归墟……它醒了……”我重复着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词句,“他在说什么?是那‘囚笼’里的东西吗?”
“可能……是他被污染时‘看’到的景象,或者……是那东西通过他在向我们传达什么。”陈雯声音颤抖,“‘归墟’……传说中海底无底之谷,万物终结之所……如果‘焚天之眼’深处封印的真是这种东西,那……”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比世界毁灭更可怕的,或许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吞噬一切的“终结”本身。
这场意外的插曲,让本就低落的士气雪上加霜。但奇怪的是,经此一遭,油灯的光芒似乎……更加明亮、更加温暖了一些?仿佛被秦远山那一番疯狂举动和话语“激活”了更深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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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时间细究。第七天、第八天,在饥饿、寒冷、恐惧和秦远山那不祥预言的阴影下,如同漫长的酷刑,缓缓熬过。
水道似乎开始向上倾斜?水流的速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加快?这是错觉,还是……终于接近出口的征兆?
我们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肯死去的意志在支撑。划桨的手臂麻木得如同不属于自己,眼皮沉重得要用木棍才能撑开。葛艳依旧昏睡,气息微弱。秦远山昏迷不醒。李义明低烧不退。每个人都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第九天(我们根据身体状态和越来越明显的水流加速感判断),我们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听天由命时——
前方永恒的黑暗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
不是油灯的乳白色,也不是幽蓝的菌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灰白色天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东方地平线上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
同时,一直平缓粘滞的水流,骤然变得湍急起来!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哗啦啦的、属于地表河流的奔腾之声!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甜腥味和地底的腐朽气息,也开始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的、带着沙土和戈壁植物气息的……风!
“出口!是出口!我们快到了!”于胖子第一个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所有人都挣扎着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前方。那点灰白的天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神只伸出的救赎之手!
木筏的速度越来越快,被一股越来越强的水流推着,朝着那点亮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去!
风声、水声、我们粗重而激动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近了!更近了!
那点亮光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光明的缺口!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缺口外嶙峋的岩石、灰白色的天空,甚至能感觉到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汹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