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战结束后的第三日,天庭通明殿再次群仙汇聚。与战前的肃杀不同,此刻殿内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胜利的喜悦中掺杂着得知真相后的沉重。
陶袍站在大殿中央,身旁是鱼姬、珍妮、迟慕青、高丽。吕洞宾站在文曲星君身侧,向陶袍投来鼓励的目光。四海龙王、二十八星宿分列两旁,所有人都注视着玉帝宝座的方向。
仙乐奏响,祥云缭绕。玉帝驾临通明殿,这位三界至尊今日身穿常服,头戴九旒冕,神情平和却自有威严。他身后跟着太白金星,手捧金色诏书。
“众卿平身。”玉帝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众人起身,玉帝的目光落在陶袍身上,停留良久,缓缓道:“温暖之神陶袍,北冥一战,你不仅诛灭魔相罗刹,更化解了相柳千年怨念,消弭了一场可能祸及三界的大劫。此功,当如何赏?”
殿内寂静。按照天庭惯例,这等大功至少应晋封上神,赐予重宝,甚至划分一方仙域。但陶袍心中明白,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容禀。北冥之功,非陶袍一人之力。若无四海龙族压制魔焰,无二十八星宿布阵困敌,无吕真人指点相助,无众亲友舍命相随,陶袍绝难成事。此功当属众人。”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道:“功过分明,赏罚有度,此乃天庭法度。你为首功,自当重赏。”
陶袍深吸一口气,忽然跪地:“若陛下执意要赏,陶袍斗胆,请陛下允我一事。”
“哦?何事?”
“请陛下重查上古卷宗,为水神相柳正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文曲星君脸色微变,武曲星君眉头紧锁,四海龙王面面相觑,二十八星宿窃窃私语。为上古凶神正名,这是颠覆三界认知的大事。
玉帝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问:“为何?”
陶袍抬起头,目光清澈:“因为温暖神力的真谛,不在于掩盖伤痛,而在于治愈伤口;不在于遗忘过去,而在于理解历史。相柳蒙冤三千年,其怨念化作魔相罗刹为祸人间,这本身就是历史留下的伤疤。若我们今日只庆功封赏,却对伤疤视而不见,那这温暖不过是粉饰太平的表象。”
他从怀中取出那颗黑色珠子——相柳的嗔怒之源。珠子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此珠中,不仅有相柳的力量,更有它被误解三千年的悲伤。陛下请看——”
陶袍催动温暖神力,珠子投射出一幕幕光影:上古先民祭祀水神,大禹治水断水脉,相柳为护生灵而战,被污为凶神镇压,玄武真君三千年陪伴终至入魔……
每一幕都真实得触目惊心。
光影结束,殿内鸦雀无声。许多神仙都是第一次知道这段被尘封的历史,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良久,玉帝轻叹一声:“此事,朕已知晓。”
众仙皆惊。原来玉帝早就知道真相?
“三千年前,大禹治水乃天命所归。”玉帝缓缓道,“然天命之下,亦有冤屈。相柳守护水族,本是善举,却因阻碍治水而被定为凶神。此事天庭有过,但当时三界初定,若为相柳正名,恐动摇大禹治水之功,引发新的动荡。”
他看向陶袍:“你能理解朕的难处吗?”
陶袍点头:“能理解,但不能认同。因为掩盖一个错误,往往会滋生更大的错误。玄武真君入魔,北冥险些覆灭,这就是代价。”
玉帝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朕不允呢?”
“那陶袍愿辞去神位,以散仙之身,遍走三界,将相柳的故事传于众生。”陶袍一字一句道,“温暖之神若不能温暖被遗忘的角落,那这神位,不要也罢。”
“夫君!”鱼姬急道。
“师父!”珍妮等人也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