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师父装了三年,梦里都在比划呢。”天姑歪头,将玉瓶一一封口,“师父常说‘眼到手到心到’,我可是都记着。”
百念生心中欣慰,面上却板起脸:“小妮子,你可知这药多金贵?这是能肉死人、生白骨的九转还魂丹,一味‘龙衔草’就需在悬崖守候三载花开。”
天姑眼睛一亮:“这么厉害?师父,给我一瓶呗!”她拽住百念生衣袖摇晃,见师父不为所动,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圈说红就红,“就一瓶嘛……上次大师父的剑穗,二师父的酒曲,我都有的……”
“起来!”百念生忍笑轻斥,“除了撒泼还会什么?”终究心软,从怀中取出一只碧色小瓶,“只此一瓶,万不得已时方可使用。”
话音未落,天姑已一跃而起,夺过药瓶:“多谢师父!”话音尚在耳畔,人已如轻燕掠出竹园,只余笑声回荡:“青出于蓝胜于蓝啦!”
百念生摇头,望向园东炊烟升起处。张洁奕正在茅屋前酿酒,一边拨弄柴火,一边信口吟哦:“花间一壶酒,醉卧沙场君莫笑,春来知多少?”
梅无痕提着木桶从溪边归来,闻言笑道:“什么狗屁诗,东一句西一句的乱凑。”她搁下桶,见张洁奕脸上沾了烟灰,促狭道,“二妹,你知自己现下像什么?”
“像什么?”张洁奕转脸,露出一口贝齿。
“像包拯包公包文正!”梅无痕大笑。
张洁奕忙跑到溪边俯照,果见满面黑灰。她掬水洗净,回头问:“还黑么?”
“你没黑,是河水黑了。”梅无痕打趣道,凑近酒桶深嗅,“你这‘花间酒’成了?”
“成了成了!”张洁奕掀开桶盖,热气携异香蒸腾而出。那酒色如琥珀,澄澈透亮。她舀出一碗递给梅无痕,“师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