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音谷的雾是冷的。
它不像音寂渊的雾那样带着呜咽的音息,而是死寂的,像团化不开的冰,连风穿过谷口的声音都被吞得干干净净。苏引商站在谷口的石碑前,看着上面“入谷者,失音”四个斑驳的刻字,手腕上的护音铃突然变得沉重,铃音被浓雾死死锁在铃铛里,连一丝轻响都透不出来。
“进去吧。”玄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测音石炸裂绝非偶然,你在谷中思过,何时想通了自己的‘异类’之罪,何时再出来。”
苏引商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玄岳联合长老们施压的结果,而慕清弦最终点头,或许是为了暂时平息风波,或许……是真的对她产生了动摇。袖袋里的阿蛮轻轻蹭着她的指尖,指尖的温度是这死寂谷口唯一的暖意。
走进谷中,世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脚下的碎石滚动无声,身旁的枯树摇晃无响,连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苏引商试着吹了吹竹笛,笛孔里只钻出无声的气流,那支曾安抚过浊羽的野笛,在这里成了一块普通的木头。
“原来这就是无音谷。”她喃喃自语,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不知走了多久,她在谷深处发现一座残破的石屋。屋前坐着个白衣女子,青丝如瀑,容颜苍白得近乎透明,正对着一丛枯萎的音竹出神。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头,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
“你是……”苏引商想问什么,却想起这里是无音谷,只能比划着开口。
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指尖,在苏引商的掌心缓缓写字:“我叫素微。”
她的指尖微凉,划过掌心时带着奇异的触感,像是有细碎的音波顺着皮肤渗入心底。苏引商突然明白了,这是“心音”——不依赖声音,直接以音能传递意念的方式。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引商也试着用意念发问。
素微的指尖顿了顿,在她掌心写下:“说了不该说的话,听了不该听的音。”她的目光飘向谷外,带着淡淡的怅惘,“这里的雾,能锁住声音,也能锁住……心。”
苏引商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悲伤,突然想起慕清弦偶尔流露的孤寂,心头莫名一紧:“你认识我师父吗?慕清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