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缅甸伊洛瓦底江畔
吴丹敏大师的静坐进入第十天。僧侣人数增加到五百人,村民超过五千。国际媒体搭建了临时营地,直播镜头二十四小时对准静坐队伍。缅甸军方压力巨大,士兵们开始出现动摇——他们大多是农家子弟,面对僧侣和父老乡亲,很难扣动扳机。
杜兰德在指挥帐篷里看着监控画面,脸色铁青。他的资金被日内瓦法庭冻结了50%,工程进度严重滞后。更糟的是,奥西里斯总部开始质疑他的能力,董事会考虑撤回对缅甸项目的支持。
“不能再等了。”他对缅甸少校说,“今晚必须清场。”
“大师说了,如果动用武力,全国各地的僧侣都会起来抗议。到那时,局面会完全失控。”
“那就让大师‘改变主意’。”杜兰德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是透明液体,“这是一种新型神经调节剂,无味,注射后三小时起效,会让人的思维变得……顺从。只需要0.5毫升,大师就会在明天的记者会上宣布,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水坝项目利大于弊。”
少校后退一步:“你疯了?对高僧下药?这是渎圣!”
“这是解决问题。”杜兰德逼近,“或者,你可以选择让项目彻底失败,然后向你的将军解释为什么数亿美元的投资打了水漂。猜猜看,将军会怎么处置一个无能的少校?”
威胁与诱惑。少校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帐篷外夕阳下静坐的僧侣,又看看杜兰德手中的注射器。帐篷外,士兵们正在分发晚餐盒饭,几个年轻士兵偷偷把多余的食物递给静坐的村民。
“药效……可逆吗?”少校最终问。
“二十四小时后完全代谢,不留痕迹。”杜兰德微笑,“大师只会觉得是自己突然‘开悟’了。”
“我怎么接近他?大师身边一直有弟子护卫。”
杜兰德指向监控屏幕:“晚餐时间。大师的弟子会轮流去领餐,那时他身边只有两个最亲近的弟子。你的人可以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注意力,我的人趁机注射。”
计划冰冷而精密。少校看着屏幕上吴丹敏大师平静的脸,想起自己母亲也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他最终点头:“就今晚。”
夜幕降临。静坐区亮起星星点点的烛光,僧侣们开始晚课诵经,声音如潮水般起伏。吴丹敏大师坐在最前排,闭目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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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晚餐分发开始。果然,大部分弟子起身排队。大师身边只剩下两个年轻僧侣。
就在这时,军营方向突然传来喊叫声和玻璃破碎声——士兵“不小心”打翻了热水桶,烫伤了几个人,现场一片混乱。两个年轻僧侣本能地转头望去。
一个穿着医护兵制服的身影快速接近大师,蹲下,假装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注射器针头在袖口掩护下刺入大师僧袍下的手臂,推动活塞,拔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大师,您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吗?”医护兵用缅语问。
吴丹敏大师睁开眼,眼神有些困惑,然后缓缓点头:“是有些疲惫。”
医护兵扶他起身,走向临时医疗帐篷。两个年轻僧侣见状,连忙跟上。
杜兰德在指挥帐篷里看着监控画面,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三小时后,药效就会发作。明天上午的记者会,大师将宣布支持项目。静坐将瓦解,工程将继续。
但他不知道的是,医疗帐篷里,吴丹敏大师躺下后,对最信任的弟子轻声说:“他们给我注射了东西。我需要真正的医生,我们的人。”
弟子眼神一凛,点头,悄悄退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暹粒,吴哥窟
谢洛琛和林雅带着从地下室获取的证据返回地面时,珍娜正结束与皮埃尔的通话。
“皮埃尔那边有好消息。”珍娜说,“‘水滴网络’的欧洲联络人同意视频会议,时间是两小时后。但他们要求验证身份——需要你母亲徽章背面的序列号,和你父亲瑞士军刀上的特定刻痕。”
谢洛琛取出两件物品。徽章背面确实有一串数字:1985-03-17-001(他父母的结婚日期和编号)。瑞士军刀的刀柄内侧,有极细微的十字刻痕,组成一个密码图案。
“他们早有准备。”林雅感叹,“你父母考虑到了每一步。”
等待视频会议的时间里,他们整理着地下室的发现。最关键的证据是一份“莲花网络全球节点图”,显示奥西里斯在二十七国都有类似柬埔寨的渗透网络,但每个节点的“成熟度”不同。柬埔寨和缅甸是“活跃执行”,老挝和越南是“初步渗透”,非洲和南美则是“长期布局”。
另一份文件是“水滴网络”的对应反击计划,针对每个奥西里斯节点,都列出了已建立的本地抵抗组织、可用的法律工具、潜在的媒体曝光渠道。
“这不是一对一的对抗,”谢洛琛分析,“这是系统对系统的战争。奥西里斯有资本和腐败网络,‘水滴’有草根组织和国际法律网络。”
“但‘水滴’缺少资金和政治影响力。”珍娜指出文件中的备注,“许多计划都标注‘资金不足’或‘缺乏高层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新的联盟。”林雅看着谢洛琛,“达恩彭转型后的利润、王室基金会的声誉、皮埃尔的国际法律网络、加上‘水滴’的草根情报……如果我们把这些整合起来——”
“就能形成一个既有资金、又有执行力、还有道德高度的全球反制力量。”谢洛琛接上,“就像我母亲说的,蚁群知道该咬哪里。”
晚上十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屏幕另一端出现三个人:一位是白发苍苍的欧洲老妇人,自称埃莉诺,曾是联合国环境署官员;一位是中年非洲裔男子,叫科菲,国际水文学家;第三位让所有人惊讶——是萨琳,迪亚兹博士的实验室助手。
“萨琳?”林雅脱口而出。
“我是‘水滴’在奥西里斯内部的眼线。”萨琳微笑,“迪亚兹博士的‘良心发现’不是偶然,是我长期影响的结果。很抱歉之前没有表明身份,这是安全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