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想起艾米丽的报告：卡特尔资助气候研究机构。原来用途在这里。

“你需要什么帮助？”她直接问。

“第一，曝光。国际媒体对刚果的关注只有矿产冲突，没人注意水。第二，技术支援。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水源监测网络，对抗他们的数据垄断。第三……”约瑟夫停顿，“如果可能，司法支援。刚果的法院……容易被收买。但如果有国际压力，也许不一样。”

“我可以联系‘地球正义’组织，他们有非洲项目。”林雅说，“至于曝光……”她看向正在咖啡厅另一角采访的BBC记者，“也许现在就是个机会。”

她带着约瑟夫走向记者。三十分钟后，BBC记者承诺派团队前往刚果。同时，玛雅·陈从日内瓦发来消息：国际刑事法院刚果案件的新任检察官，是她法学院的同学，愿意听取证据。

希望的火种，开始跨越大陆传递。

同一时间，柬埔寨金边。

谢洛琛在新水务集团总部主持会议，议题是“集团扩张与社会责任的平衡”。十二位董事中有三位是本土私营企业代表，他们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过去六个月，集团收购了七家地方性水务公司。”说话的是“金边水务”的创始人，一位六十岁的企业家，“虽然都是自愿交易，但王室基金会的背景，让这些小公司很难说不。这算不算变相垄断？”

另一位董事补充：“我们的社区信托模式确实好，但建设成本比传统模式高30%。如果集团继续扩张，最终会不会挤压其他商业公司的生存空间？水行业不应该只有一种模式，哪怕这种模式很先进。”

谢洛琛耐心听完：“首先，所有收购都经过独立评估和公平谈判。其次，集团的目标不是垄断，而是建立行业标杆——证明水务行业可以在赚钱的同时服务社区。实际上，我们开放了智能灌溉系统的专利授权，已有三家本土公司获得授权，正在开发自己的产品。”

他调出数据：“至于成本问题，随着规模扩大和本地供应链成熟，我们的建设成本已经比三年前降低了22%。预计明年，社区信托模式的综合成本将与商业模式持平。”

“但那需要时间。”第三位董事，一位女企业家说，“我的公司等不了三年。现在市场都在说‘新水务模式是未来’，银行更愿意贷款给你们，人才更愿意加入你们。这不是公平竞争。”

会议室陷入僵局。谢洛琛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光环效应确实存在。王室背景加上道德高地，让新水务集团在融资、政策、舆论上都有天然优势。

“我有一个提议。”一直沉默的农民代表开口了，“我们合作社，最近在尝试‘混合模式’——新水务提供技术和部分资金，本地公司负责运营，利润三方分成。这样既有了高标准，又保留了本地公司的灵活性。”

“试点效果如何？”

“刚启动，但农民反响不错。因为本地公司更了解当地情况，服务响应更快。”

谢洛琛思考片刻：“也许这是方向。集团可以从‘运营商’逐步转向‘平台和技术提供者’，输出标准、技术、资金，但运营交给本地伙伴。这样既能保证服务质量，又能促进竞争。”

“那集团的营收呢？”

“从水费收入转向技术服务费、专利授权费、数据服务费。”谢洛琛已经在脑中构建模型，“而且，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智慧水网’，所有运营商接入，数据共享，效率会更高，成本会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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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议引发了激烈讨论，但方向是建设性的。会议延长了两小时，最终达成初步共识：成立工作小组，设计“平台化转型”方案。

散会后，谢洛琛收到加密信息。发件人是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地址：深泉的旧联系通道。

内容只有地理坐标和时间：**“刚果金，东基伍省，南纬2.314，东经28.789，72小时后。独自。有东西给你。——深泉”**

三年前，深泉在提供了关键证据后彻底消失。现在他出现在刚果，与卡邦戈描述的水资源冲突区完全重合。

谢洛琛立即联系了玛雅·陈，确认信息真实性。一小时后，玛雅回复：“信号来源是深泉的加密协议，但无法确认是否他本人发送。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是真的呢？深泉手里可能有关于卡特尔新型掠夺模式的完整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