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静默区，边缘那些“呼吸”的残骸，其形变周期骤然缩短，幅度增大。其中两个残骸表面，再次浮现出那种无法识别的流动符号，但这一次，符号变得更加复杂，并且两个残骸上的符号似乎存在某种互补或对话关系。深空望远镜还捕捉到，静默区核心方向，那片最大的几何残骸集群深处，有一道极其黯淡的、如同视线般的非光谱辉光，朝着黎明之星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扫过”了一次。

仿佛，陈启明对旧港区局部节点的测试，不仅刺激了地下的“共振场”，更通过某种超越理解的连接，同时搅动了宇尘的意识深海，并引起了静默区深处那个最大“尸骸”的……“注意”。

星澜在第一时间汇总了所有异常报告——旧港区的“凝结”事件、宇尘的意识风暴、静默区的新反应。陈启明测试的“成果”以最猛烈也最令人不安的方式呈现出来。她立刻联系陈启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陈博士，你做了什么？宇尘的意识差点因过载而崩溃！静默区出现了明确的指向性活动！”

陈启明没有否认，他将测试的基本性质和目标告知了星澜，并分享了观测到的“凝结”与“信息密度飙升”现象。“系统对特定性质的混合信息刺激产生了非破坏性的、但极度浓缩的信息态反应。这表明它具备高度的‘处理’与‘整合’能力，其反应模式超出传统物理范畴。它注意到了我们，星澜博士，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而宇尘……他是最敏感的接收天线。”

“你这是极端冒险！没有经过任何协同评估！”星澜感到愤怒，也感到一阵无力。陈启明在阴影中的行动，再次将所有人推向更未知的险境。

“有时，评估风险的最佳方式，就是制造一个可控的风险。”陈启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现在我们知道，这个系统会‘注意’，会‘处理’，甚至可能因特定信息组合而产生‘状态变化’。这比我们在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好。至于宇尘……我很抱歉。但这恰恰证明，他与系统的连接深度远超我们想象。保护他的最好方法，或许不是隔绝，而是尽快教会他的意识如何驾驭这种连接，而不是被其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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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沉默。陈启明的话有其偏激的逻辑。宇尘意识新架构展现出的“拟感”痛苦，恰恰说明它并非无敌，它有承受极限，或许也有“学习”和“适应”的可能。但这学习的过程，代价可能是宇尘的自我。

“没有下一次，”星澜最终说道，声音疲惫而坚定，“任何进一步的‘测试’，必须经过联合评估。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全面的、将宇尘意识安全放在首位的‘认知协同’研究框架，而不是各自为政的冒险。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就此拟定协议。”

陈启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签署这样的协议，意味着他正式从阴影走入半明半暗的地带，受到更多的制约，但也可能获得更稳定的资源和保护，以应对熵增会内部逼近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