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水率先钻进去,从怀里摸出火镰,在洞壁上敲了几下,火星子溅在干燥的松绒上,很快就燃起了火苗。
众人陆续进洞,把带来的干柴堆上,篝火一旺,洞里顿时亮堂起来。
洞外老远就听见雪里红的喝骂:“犊子们把枪栓擦利落!这地界的邪祟不比官商,咬着就断脖子!”
她刚踹了个磨洋工的绺子一脚,靴底沾着雪沫子,腰间短刀的刀鞘磕着胯骨,每一步都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
眼瞅着赵老根揣着鸡蛋筐过来,她才收了戾气,只是眉峰依旧拧着。
进到洞里,看见陈江水正坐在石头上看羊皮图,另一只手悄悄往怀里揣那只磨得发亮的布老虎。
赵老根喊了句“陈小子,想陈娃子了?”,陈江水耳根发红的模样,竟让雪里红攥着刀把的手松了松。
她别过脸,假装检查枪膛,却忍不住用余光瞟——那布老虎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娘们儿的手艺,陈江水竟宝贝似的揣着,连雪沫子都没沾到。
队伍往鹰嘴砬子走时,雪里红故意落在后面,盯着陈江水的背影出神。
前阵子绺子劫了个贪官的粮车,她一刀挑断车绳,面对十几个护院面不改色,刀光扫过就撂倒三个。
可方才看见陈江水摸布老虎时,她心里竟像揣了只活兔子,砰砰跳得慌,连指尖都发僵。
火石洞的篝火,映得洞壁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奉军弟兄们啃干粮的动静此起彼伏,雪里红却蹲在角落,手里捏着块冻硬的窝头,半天没啃一口。
她瞅着陈江水靠在岩壁上,指尖轻轻摩挲布老虎,嘴角还带着点她从没见过的软笑。
那笑容不像砍山兽时的凌厉,也不像走山时的沉稳,倒像屯里汉子看着自家娃时的模样,暖得扎眼。
“陈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往日在绺子里发号施令,她嗓门亮得能穿透山林,此刻却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得像风刮过草叶。
陈江水回头,见是她,愣了愣:“有事?”
雪里红站起身,脚步竟有些发沉,平时大步流星的劲头全没了,反倒像踩在棉花上。
她端着碗热水递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像被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耳尖“腾”地就红了,却硬撑着板着脸:“喝口热水,免得冻得手发颤,待会连剑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