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石毅终于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赵主事倒是懂事。既然有谢老爷作保,又是一场误会,那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曹子布等人,虽然行事鲁莽,但念在其初犯,又确实维持了地方,未酿成大乱,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姚应熊心头一松,连忙躬身:“石千总宽宏大量,小的替赵主事和曹队长谢过千总!”
“不过,”石毅话锋又是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曹子布等人,需得受些惩戒,以儆效尤。另外,横山县乃至平阳县,往后便由我明州大营接管防务。赵主事的人,需得全部撤回大安县。至于谢老爷那边……本官自会修书说明情况。”
这是要彻底将赵砚的势力赶出横山、平阳,只保留大安县一隅。胃口不小。
姚应熊心里把石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感激”交织的复杂表情:“这……石千总,横山、平阳两县,赵主事花费了不少心血,这才刚刚稳住局面,百姓也才安定下来,若是骤然换防,恐生变故啊。况且,谢老爷那边,怕也不好交代……您看,能否通融一二,至少让赵主事留些人手,协助维持?钱粮方面,赵主事说了,愿意再增加三成!”
他试图讨价还价,为赵砚保住部分影响力。
石毅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姚乡正,本官是看在谢老爷和你的面子上,才网开一面。莫要得寸进尺!横山、平阳,乃朝廷治下,自当由官兵镇守。赵砚一介乡绅,岂可久据?此事不必再议!至于谢老爷那里,本官自有分说!”
他态度强硬,不容置疑。在他看来,赵砚肯服软出血,已经是极限了,还想保留地盘?做梦!
姚应熊知道再争无益,反而可能激怒对方,功亏一篑。他脸上露出“惶恐”和“无奈”,连连点头:“是是是,石千总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了。一切但凭石千总处置。那曹队长他们……”
“人,你可以带走。”石毅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记住本官的话,三日之内,赵砚的人必须全部撤出横山、平阳!否则,休怪本官军法无情!”
“是是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姚应熊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
不多时,曹子布和几个被扣押的核心队员被带了出来。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曹子布,脸上有淤青,走路也有些蹒跚,显然吃了些苦头,但好在性命无碍。
看到姚应熊,曹子布眼中闪过愧疚、感激和屈辱交织的复杂神色。姚应熊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上前扶住他,对石毅又说了几句感恩戴德的场面话,这才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被傍晚的冷风一吹,姚应熊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森严的衙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姚大哥,对不住,连累你了。”曹子布低声道,声音沙哑。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再说。”姚应熊低声道,搀扶着他,和几个伤痕累累的兄弟,迅速汇入渐渐昏暗的街道,朝着城门方向快步走去。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出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走出横山县城,来到接应地点,看到大胡子带人迎上来,姚应熊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简要说明了情况,将石毅的要求和威胁原话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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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闻言,怒道:“这狗官,欺人太甚!占了咱们打下的地盘,拿了咱们的钱粮,还要把咱们赶走?东家绝不会答应!”
姚应熊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胡子,形势比人强。现在翻脸,咱们占不到便宜。东家要的是时间。这笔账,先记下!”
他回头望向暮色中轮廓模糊的横山县城,眼神锐利如刀。
“石毅……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