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簇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终于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纸边。烟雾升起,带着一股纸张燃烧特有的味道,随后,一小团温暖的光芒在铁锅中心亮起。
成了!
陈默立刻蹲下身,将双手尽可能靠近那微弱得可怜的火源。那一丝丝的热量传递到几乎失去知觉的皮肤上,带来一种近乎刺痛的美好感受。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温暖,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这小小的火堆里。
但这点燃料支撑不了几分钟。火焰开始变小。
他站起身,目光决绝地投向了客厅那个房东留下的旧茶几。顾不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赔偿?活下去才有资格考虑这些!
他拿出新买的钢锯和劳保手套。戴上手套,固定好茶几的一条腿,开始用力拉锯。
“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钢锯摩擦木材的“沙沙”声,在房间里回荡。木屑飞扬,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不敢停下。他将锯下来的木条又进一步劈成更细小的木片,甚至连那些锯末都仔细地收集起来,这些都是宝贵的燃料!
他将第一批木片小心地加入即将熄灭的火堆中。木片被引燃,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变大了一些,温度也略有提升。他赶紧将湿透的解放鞋和冻硬的袜子放在铁盆两边,希望能烤干它们。他自己则紧紧裹着所有能盖的东西,蜷缩在火盆旁,像一只守护着生命之火的原始人。
他一片一片地添加着木柴,控制着燃烧的速度。这微弱的火苗,不仅仅提供了宝贵的热量,更是在这绝望的寒夜里,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光明和心理慰藉。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他守着这堆火,看着窗外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当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楼下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参考旁边一楼的窗户,积雪已经几乎将一楼完全淹没!这意味着,这场雪足足下了近三米深!整个世界仿佛被抬升了三米,所有的街道、车辆、低矮的建筑,都消失在了这片白色的坟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