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在股票交易中心破碎的窗外呼啸，如同冤魂的呜咽。队伍在这座即将步入期货交易所后尘的庞大建筑内驻扎下来，围绕着几处用废旧家具和文件点燃的篝火，进行最后的休整，准备在次日清晨将其炸毁，然后渡过冰封的黄浦江，前往最终的目的地——魔都博物馆。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宣泄后亢奋的脸。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火堆旁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有些刺耳的宁远省口音。

说话的是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凹凸不平的红疙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微胖。他是老焉最早那批手下中的一个，算是队伍里的“老人”。但陈默敏锐地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老焉，在看到此人开口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将头微微偏开，似乎懒得听。

这个红疙瘩男人显然没有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正唾沫横飞地向周围几个新队员吹嘘：“跟你们说，老子以前，在北方，就那个某宫（那个很着名的景点），当保安队长！手底下管着六十多号人呢！”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一个月，一万二！轻轻松松！”

他得意地晃着脑袋：“早晨起来，我就点个名，完事儿就找个舒服地方，打游戏，睡觉！那日子，舒坦！”

陈默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微微睁开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那待遇不错啊，怎么不继续干了呢？”

红疙瘩男人似乎就等着有人搭话，立刻接过话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暑假工啊！就在那干了几个月，完了就回家了。”

“暑假工？”陈默心里冷笑一声。二十岁左右的暑假工，给一万二月薪，当保安队长管六十多人？这牛吹得未免太没边了。他不再说话，继续闭目养神。

那红疙瘩男人见陈默搭腔，仿佛受到了鼓励，又把话题引到了陈默身上，用一种带着审视和莫名优越感的语气问道：“哎，默哥，极寒降临前，你开的啥车啊？”

陈默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比亚迪。”

“比亚迪？！”红疙瘩男人立刻用一种极其浮夸、带着宁远省特有腔调的语气嚷道，“比亚迪不行啊！那玩意儿！”

他开始攀比道：“我三舅，给他闺女买的牧马人！我二舅，给他儿子买的奥迪A6！那才叫车！”

陈默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反问了一句：“那你爸呢？你爸给你买的什么车？”

这一问，似乎戳到了对方的软肋。红疙瘩男人语气一滞，随即强撑着说道：“我……我不用我爸买！我要靠自己买！等我以后买了，我肯定买个四驱的！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