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火车站中骤然爆发的紧张对峙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个清朗的男声再次响起,透过破损的门板传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恐惧,反而有种奇特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悦?

“电站营地?……就是西南那个水电厂里盘踞的人?”宋平衡的声音顿了顿,“你们找物资,自去找便是。铁路线很长,罐头散落各处,何故扰我清净?还动枪?”

陈默心中一动,对方知道电站,而且听起来对他们并非一无所知,但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敌意,只是对他们的“打扰”感到不满。

“宋先生,铁路线物资我们自然要取。但火车站是枢纽,我们需确认此地安全,方可让后续队伍放心搜索。”陈默继续喊话,同时给赵铁柱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示意队员们保持高度戒备,枪口始终不离那扇门。“我们并无侵占此地之意,只想与宋先生沟通,划定彼此界限,避免误会冲突。至于您身边的朋友……我们更无意伤害。可否请宋先生现身一谈?或者,打开门,我们面对面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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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门内的哭泣声几乎停止了,只能听到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低语声,似乎在商量什么。

“我的剑,还卡在门上。”宋平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你们火力凶猛,我若开门,岂非成了靶子?”

“我们可以后退,清空门前区域。”陈默立刻回应,同时挥手示意门两侧的散弹枪手和拐角的机枪手缓缓后撤,但枪口依旧指向大致方向,“宋先生也可先将剑收回,以示诚意。我们只为沟通而来,若能和平解决,绝不妄动刀兵。”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台阶。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只见那截探出门缝的剑尖,极其稳定而缓慢地向后缩回,如同它刺出时一样无声无息,最终完全消失在门后。门板上,只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被剑刃切出的缝隙,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弹孔。

剑收了。

陈默心中稍定,至少对方愿意沟通,而不是立刻暴起发难。他也示意队员们继续缓缓后退,让出门前更大一片空间,但阵型不乱,警戒不减。

“门我会开。”宋平衡的声音传来,“但我需要你们保证,枪口不得指向我和我身后的人。她们只是寻常妇孺,受不得惊吓。若你们应允,我便开门。若觉不妥,那便继续隔着门说话,或者……你们尽可试试强攻。”

话语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和隐隐的自信。

陈默与赵铁柱、老焉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提出了条件,也点明了门内有妇孺。这增加了谈判(希望宋平衡能够教他们轻功)的复杂性,但也降低了对方突然发难的概率——他需要顾及身后的人。

“可以!”陈默扬声回答,“我以电站营地首领的身份保证,只要宋先生不主动攻击,我们绝不率先开枪指向你和门内无辜者。请开门吧。”

话音落下,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偶尔从远处破损的窗户传来。

“咯吱……”

一声轻响,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枪口虽未直接瞄准,但手指都紧扣在扳机护圈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缝渐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衣,样式古朴,像是练功服。然后,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清癯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肤色因为长期室内生活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此刻正平静地看向门外全副武装的众人,目光扫过那些枪械时,既无畏惧,也无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连鞘长剑,剑鞘古朴,看不出材质。剑就随意地提在身侧,并无出鞘之意。

正是宋平衡。

而在他的身后,门内的休息室景象也隐约可见。那里点着两盏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室内角落,瑟缩着三个身影——两个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