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断裂的铁桦木桩,上半截飞出数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内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他们看着那根断桩,又看看那个站在院中,身上还淌着血水,气息却平稳如常的少年。
那不是武功。
那是怪物。
张奎的嘴巴张得老大,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恐惧。
比面对服部健雄时更甚的恐惧,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最原始的敬畏。
萧辰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只是觉得,杀掉那个忍者后,身体里涌动的力量,需要一个宣泄口。
仅此而已。
他走到井边,脱下已经破烂不堪的短褂,用冰冷的井水冲刷着身体。
肩膀上被短刀劈开的伤口,手臂上被手里剑刺穿的血洞,都在那股神秘热流的作用下,迅速愈合。虽然没有立刻完好如初,但已经不再流血,肌肉纤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蠕动,修复。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又变强了。
而且,是全方位的变强。
骨骼的密度,肌肉的韧性,神经的反应速度,都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就是杀死强敌的好处。
一个伊贺流上忍,带来的提升,比之前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萧……萧师弟……”
一个年轻弟子,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
萧辰没有回头。
“把那颗头,挂到武馆门口的旗杆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那口棺材,劈了当柴烧。”
“啊?”那弟子愣住了。
萧辰穿上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过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那口棺材。”
说完,他便关上了房门。
整个院子,依旧一片死寂。
许久。
陈正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半生的疲惫和暮气。
他看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一眼萧辰紧闭的房门。
“按他说的办。”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一夜,振华武馆无人入眠。
弟子们在一种混杂着恐惧、崇拜和茫然的情绪中,处理了那血腥的现场。
当服部健雄的头颅,被高高挂在武馆的旗杆上,迎着晨风微微晃动时,整个天津城,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天亮了。
但天津城,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黑暗。
振华武馆门口,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周围的商铺,都早早地关了门。
路上行走的百姓,看到那颗悬挂的头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地绕开。
恐慌,在无声地蔓延。
黑龙会没有再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