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一起,乔远便觉心神俱震。清平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时而如急雨打萍,时而似微风拂柳。他闭上眼,仿佛看见高山流水,又似见万马奔腾。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妙哉!乔远由衷赞叹,姑娘琴艺已臻化境,此曲只应天上有。
清平抿嘴一笑:先生过奖了,小女子实在不敢当。不过...她抬头直视乔远,能遇知音,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两人相视一笑,院中梨花纷纷落下,如雪般覆盖在琴台上。
自此,乔远常去听清平弹琴,清平也时常到私塾旁听乔远讲学。他们谈诗论文,论古说今,渐渐发现彼此志趣相投。
清平虽为女子,却通晓兵法,对天下大势有独到见解;乔远虽为书生,却心怀天下,常为百姓疾苦忧心忡忡。
一个雨夜,乔远冒雨送一名生病的学生回家,返回时已是浑身湿透。路过清平院门,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琴声,似有烦忧之事。他犹豫片刻,还是叩响了门扉。
清平开门见他狼狈模样,惊呼一声:先生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
屋内炭火正旺,清平取来干布为他擦拭头发,又煮了姜茶。乔远这才注意到她眼中有泪痕,琴台上摊着一封书信。
清平姑娘可是遇到了难事?他轻声问道。
清平沉默片刻,才道:家中来信,要我回江南完婚。对方是太守之子,家父已经应允了。
乔远手中的茶碗一晃,热茶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疼痛。那...姑娘意下如何?
我不愿。清平斩钉截铁地说,我十六岁时就立誓,若非知心人,宁可终身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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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直视乔远,先生可明白我的心意?
乔远心跳如鼓,他放下茶碗,郑重其事地说:姑娘,我不过一介寒儒,给不了你锦衣玉食...
我要那些做什么?清平眼中含泪却带笑,我只要与先生朝夕相对,琴书相伴,便是人间至乐。
屋外雨声渐歇,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就在这个雨过天晴的夜晚,两颗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三个月后,乔远与清平在私塾旁的梧桐树下简单成婚。没有豪华排场,只有学生们采来的野花和邻里送来的祝福。
清平一袭素衣,乔远一袭青衫,两人对着天地三拜,便算礼成。
婚后的日子贫苦却充实。乔远教书育人,清平教授琴艺,两人常常在灯下共读诗书,或是一个抚琴,一个吟诗。每逢佳节,他们还会在院中设下琴案,为邻里百姓演奏,引来一片喝彩。
建安五年,江东大旱,饿殍遍野。乔远日夜奔走,组织百姓互助,甚至变卖了祖传的玉佩购粮赈灾。
清平也不辞辛劳,为妇孺老弱诊脉施药,还用琴音安抚恐慌的民众。
一天深夜,乔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发现清平还在灯下缝补衣裳。见他回来,她立刻端出一直温着的粥饭。
夫人,你不必等我到这么晚。乔远心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