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也早就屏住了呼吸，并激活了“超级清新丹”，在口鼻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不断循环净化的灵力气罩，才勉强能够正常呼吸和思考。即便如此，那股无孔不入的“芬芳”还是让他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腾。

“根据老爷子您之前的感应，和咱们规划的路线，应该就是这片区域没错了。” 林凡苦着脸，传音道，“这味道……确实很有‘粪坑’的‘风范’。富贵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强忍着不适，开始仔细打量这片被称为“墟兽沼”边缘的地带。

这里并非想象中一望无际的烂泥潭。地面是半干涸的、龟裂的黑色泥壳，缝隙中不断冒出灰绿色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更浓烈的臭味。稀疏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颜色暗淡、形态扭曲的灌木和蕨类。一些地方有浅浅的、颜色可疑的积水洼。远处，则是真正的、被浓重灰绿色沼气笼罩的沼泽核心区域，看不清里面情形。

就在林凡准备尝试用传讯符联络王富贵时，他的目光被沼泽边缘一些不起眼的黑色岩石吸引了。

这些岩石表面粗糙，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而在这些岩石的孔洞和背阴面，生长着一些同样漆黑如墨、形状不规则、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滑腻光泽的菌类。这些菌类没有蘑菇的伞盖菌柄，更像是直接从岩石里“长”出来的肉块或瘤子，散发着一股……极其类似臭豆腐发酵后期，或者某些顶级芝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臭香”。

小主，

“这是……” 林凡捏着鼻子凑近些（有清新丹气罩隔离），用“阵心通明”仔细感知。他发现，这些黑色菌类虽然气味“惊人”，但其内部却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平和的土行灵力，还混杂着一丝阴属性调和之力，结构稳定，能量层次不低。

“咦？” 炉爷虽然嫌弃，但也分出一丝最细微的感知探查了一下，随即发出惊疑的声音，“‘沼底黑玉菌’？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本座还以为只是古籍里的传说。”

“沼底黑玉菌？很稀有？” 林凡问。

“何止稀有！” 炉爷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此菌只生于至污至秽、且灵气淤积不散之地的核心边缘，以污秽为土壤，汲取其中一丝未被污染的‘地元精华’和‘阴癸调和之气’而生。看似恶臭无比，令人作呕，实则是经历了最严酷‘考验’后的精华结晶！其性至阴至纯，是炼制高阶‘净体丹’（排出体内丹毒杂质）、‘化秽丹’、以及某些需要调和阴阳、以毒攻毒的特殊丹药的顶级辅材！甚至，在一些古老的药膳食谱中，经过特殊处理的黑玉菌，是调制某些顶级汤底、赋予食物难以言喻‘后韵’的神秘食材！”

炉爷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采集和处理极其麻烦，稍有不慎就会污染药性，或者……臭不可闻。没想到在这‘墟兽沼’边缘，居然有这么多！你那掉粪坑的队友，还真是……因祸得福，住在了一个‘宝坑’旁边。”

林凡听完，眼睛亮了。好东西啊！虽然臭，但架不住它稀有珍贵、功效神奇啊！炼丹能用，做菜……说不定也能开发出新花样？修仙版臭豆腐、腐乳、榴莲炖鸡？（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臭味了。掏出特制的玉铲和玉盒，戴上用“冰蚕丝”和“净化符”处理过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采集这些“沼底黑玉菌”。他按照炉爷的指点，只采集那些生长在岩石最上方、受污秽沾染最少、色泽最为漆黑莹润的菌体，并且用灵力小心包裹，隔绝一切气息。

采集了十几颗品相最好的，林凡心满意足地收起。他决定试试炉爷说的“特殊处理”方法，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化腐朽”到什么程度。

他在远离沼泽、上风向的一处相对干净的岩石旁扎下简易营地。布下隐匿和净化阵法后，取出丹炉（炉爷）。

“老爷子，帮帮忙，咱们试试处理这黑玉菌，顺便炖个汤，看看能不能把富贵‘香’出来。”

炉爷虽然极其不情愿接触这东西，但耐不住对“化腐朽为神奇”过程的好奇，以及对可能诞生的“异香”的隐约期待，勉强同意了。

林凡按照炉爷传授的古法，先以“玄冰净火”的冰寒之力，将黑玉菌反复冲刷、冰镇，逼出表面附着的污秽气息。然后，用特制的、以“清心草”、“晨曦露”炼制的“涤秽灵液”浸泡。最后，又用“玄冰净火”的文火慢慢烘烤，直到菌体表面那层滑腻消失，变得干燥紧实，色泽也从漆黑转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那股冲天的恶臭也转化为一种内敛的、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异香”。

处理完黑玉菌，林凡取出之前得到的“千年松茸菌核”，切下几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菌片。又拿出一些“冰晶蛙”最嫩的腿肉。取一汪干净的泉水，加入几滴“潮音草原液”提鲜。将处理好的黑玉菌（切片）、松茸菌片、冰晶蛙肉依次放入丹炉中，注入泉水。

“老爷子，看您的了，文火慢炖，激发精华。” 林凡将丹炉的控制权暂时交给炉爷。

炉爷哼了一声，但还是操控着“乾元星火”最温和的一丝火力，均匀地包裹住丹炉。炉内，泉水开始微微翻滚，各种食材的精华开始缓缓释放、融合。

起初，黑玉菌那特有的、深沉的“异香”还有些突出，但随着炖煮，松茸菌核那极致的鲜美、冰晶蛙肉的清甜、以及“潮音草原液”的咸鲜开始渗透、交融。几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文火的催化下，竟然开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营地周围弥漫的臭味早已被阵法隔绝。丹炉上方，开始蒸腾起一股乳白色、却又带着淡淡金丝的氤氲之气。一股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复杂到极致的香气，从丹炉中飘散出来。

那香气，初闻是松茸极致的鲜，随后是冰晶蛙的清甜，再细品，能感受到黑玉菌那独特的、醇厚深沉的“底蕴之香”，最后所有的味道归于一种圆融、平和、却又直击灵魂的“鲜”与“醇”。仿佛将沼泽的腐朽、森林的生机、极地的冰寒，统统化为了这一锅精华。

“这……这味道……” 连炉爷都震惊了，炉身微微发光，“化腐朽为神奇，纳污秽为醇香！没想到这黑玉菌经过处理，与松茸、冰晶蛙结合，竟有如此妙用！这锅汤，不仅鲜美无比，更蕴含了调和五行、滋养神魂、净化内腑的奇效！小子，你在‘食道’上的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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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也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满脸陶醉。他小心地盛出一小碗。汤汁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顶级美玉般的乳金色，浓稠挂碗。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瞬间，眼睛瞪大了！

极致的鲜！无法形容的鲜！层次丰富的鲜！松茸的香、蛙肉的甜、黑玉菌的醇厚底蕴、潮音草的咸鲜……如同最顶级的交响乐，在口中轰然奏响！汤汁顺滑浓醇，入喉温暖，随即一股平和而精纯的灵气散向四肢百骸，不仅滋养肉身，连神魂都感到一阵熨帖和清明。更妙的是，那黑玉菌特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回味的“异香”，仿佛画龙点睛，让这锅汤的滋味达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绝了！老爷子，这汤……绝了！” 林凡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

炉爷也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炉身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嗡鸣，久久不语，仿佛沉浸在极致的美味之中。

良久，炉爷才叹道：“当年星宫丹殿那个老饕餮，追求的也不过是这般境界吧。将寻常甚至低贱之物，化为无上珍馐，蕴大道于烟火……小子，你这条路，或许真能走通。”

或许是美食触动了心弦，炉爷难得地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

“本座还记得，当年丹殿里，有个姓‘陶’的老头，跟你一样，是个不务正业的。别人炼丹，他总想着把丹药炼得好吃点，美其名曰‘药食同源’。他做过‘龙肝凤髓羹’，据说真猎杀过一丝真龙和天凤后裔；熬过‘万年玄龟汤’，守在北海眼蹲了上百年，就为等那头老龟脱壳；还用‘七窍玲珑果’酿过酒，香飘百里，醉倒过元婴……”

炉爷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有一丝落寞：

“可惜啊，后来大战爆发，天崩地裂，星宫倾覆。老陶头为了护住丹殿核心，拖着残躯引爆了本命丹炉，跟敌人同归于尽了。他那些宝贝食谱、珍藏的食材，也都随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了。本座还以为，那种为了口腹之欲也能钻研到极致、化寻常为神奇的‘道’，也随之断绝了。没想到……”

它顿了顿，炉身微微靠向林凡，仿佛在传递一丝温度：

“没想到，隔了无尽岁月，在你这个满脑子歪点子、修为低微的小子身上，又看到了点影子。虽然路子更野，手法更糙，但这股子‘不正经’里透着的灵性和执着，倒有几分神似。”

林凡听着，心中也泛起波澜。他放下汤碗，认真地对炉爷说：

“老爷子，以后我找到更好的食材，学到更妙的做法，天天给您做不重样的。等咱们出了这‘坠星墟’，安顿下来，咱们就开个‘稳阁美食铺’！不卖丹药，就卖吃的！用炼丹的手法做菜，用做菜的思路炼丹！保证生意比丹药铺还火，气死那些瞧不起‘烟火气’的老古板！”

炉爷沉默了一下，炉身似乎微微发烫。然后，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别扭和隐藏笑意的哼声响起：

“哼！谁要跟你开铺子，抛头露面，有损本座威名……不过……”

它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承诺：

“若是能跟着你，尝遍诸天万界的不同风味，见识更多像这黑玉菌化腐朽为神奇的妙事……倒也不枉本座沉睡万载，醒来这一遭。”

说完，炉身彻底安静下来，只是静静地靠着林凡，仿佛一个陪伴了无数岁月、终于找到归宿的老友。

篝火噼啪，肉汤飘香。在这危机四伏、恶臭弥漫的“墟兽沼”边缘，一人一炉的营地，却透着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翌日，墟内的微光初现。

林凡结束了调息，看着远处依旧被灰绿色沼气笼罩的沼泽深处，眉头微皱。昨晚他尝试用与王富贵约定的特殊频率，发射了几道传讯符，但符光没入沼泽后，如同石沉大海，只激起一点点污秽气息的涟漪，就被吞噬、干扰了。

“这里的污秽气息太浓，对神识和灵力传讯干扰极大。” 炉爷分析道，“你那队友如果真在深处，恐怕很难收到常规传讯。得想个更……有特色的办法。”

林凡摸着下巴，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一点处理“沼底黑玉菌”时产生的、浓缩的“臭气精华”，又看了看昨晚收集的一些、在沼泽边缘也能发光的“荧光苔”粉末，一个绝（奇）妙（葩）的主意冒了出来。

“既然常规联系不到，咱们就用点‘非常规’的。富贵在粪坑里待了那么久，对‘臭味’肯定有独到的理解和感应能力……” 林凡坏笑着，开始鼓捣。

他将“臭气精华”与“荧光苔”粉末、少量粘合剂混合，搓成了几颗龙眼大小、外表灰绿、内部有微光流转的“丸子”。

“你这是要……” 炉爷有种不祥的预感。

“制造一点‘臭味闪光弹’！” 林凡嘿嘿一笑，用灵力激发一颗，用力掷向沼泽深处！

“咻——嘭！”

丸子在半空中炸开，没有火光，却爆出一大团浓郁的、灰绿色的、散发着惊人“芬芳”的烟雾！同时，烟雾中还夹杂着“荧光苔”粉末发出的、穿透力不弱的微光！在灰暗的沼泽背景下，如同一朵冉冉升起的、味道感人的“信号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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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爷在布袋里彻底沉默了，炉身甚至往林凡怀里缩了缩，仿佛想彻底隔绝这股“芳香”。

林凡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沼泽深处。

约莫过了十几息——

“噗——！”

沼泽深处，距离“臭味烟花”炸开点约莫三四里的地方，突然也炸开了一朵更大、更浓、颜色更深、味道也更加“纯正”和“霸道”的灰绿色烟雾！而且，这烟雾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林凡熟悉的灵力波动——正是王富贵的气息！这波动还很“有节奏”，三短一长，重复两遍，正是他们约定的“安全，速来”的暗号！

“富贵！是富贵的回应！” 林凡大喜，“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在粪坑里过得还挺滋润？都有闲心提炼‘臭味精华’做信号弹了！”

炉爷（生无可恋，声音虚弱）：“你们两个……能不能用点正常修士的方式联络？！本座……本座要休眠三日！不，五日！净化灵体！在这之前，不要再让任何‘芳香’靠近本座百丈之内！”

林凡赶紧安抚：“好好好，老爷子，咱们这就去把富贵捞出来，然后立刻离开这‘芬芳’之地，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您好好净化净化！”

他收起营帐，正准备朝着王富贵信号发出的方向摸索前进，目光忽然被营地附近地面的一些痕迹吸引。

那是几处凌乱的脚印，很新，泥土还未完全干涸硬化。脚印大小制式统一，靴底有特殊的、类似星辰阵列的防滑纹路。附近还有一些被踩断的、带着微弱净化灵光的“清秽草”（林凡认得，一种生长在污秽之地边缘、有微弱净化空气效果的灵草），断口很新。

除了脚印，还有几点已经干涸、但颜色暗红、散发着淡淡血腥气和一丝精纯星力波动的血迹，溅落在黑色的岩石上。

“这是……” 林凡蹲下身，仔细查看，神色变得凝重。

“是星宫修士的制式‘巡天靴’印记。” 炉爷虽然“虚弱”，但见识还在，勉强分出一丝感知探查后，肯定道，“看脚印数量和深浅，大概五六人，修为至少筑基后期，可能还有金丹。血迹中的星力很精纯，是星宫正统功法，但气息紊乱，带伤。他们似乎在这里短暂停留，处理过伤势，然后……” 炉爷的感知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朝着沼泽东北方向去了，速度不慢，像是在追赶什么，或者……被什么追赶。”

林凡站起身，望向东北方向，又看了看王富贵信号发出的沼泽深处，眉头紧锁。

星宫的人也深入到这片区域了？是巧合，路过？还是他们的目标，也是“墟兽沼”或这附近的什么东西？王富贵发出的信号，会不会把他们也引过去？

“情况有点复杂了。” 林凡低声道，“富贵必须救，但星宫的人突然出现在附近，目的不明。咱们得小心行事。”

他迅速做出决定：以最快速度与王富贵汇合，将其带离沼泽。然后视情况，是避开星宫修士，还是……暗中尾随，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他们的目标对“稳阁”不利，或者有可趁之机，说不得也要“稳”中掺一脚。

“先汇合富贵。” 林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摸了摸腰间温热的炉爷和装满“弹药”的储物袋，心中安定。

“有吃的，有丹药，有老爷子，就算前面是星宫大队，咱们也能‘稳’着跟他们周旋，把富贵全须全尾地捞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宫修士离去的方向，转身，朝着那片“芬芳”更加浓郁的沼泽深处，稳步前行。